第三天清晨。
一道圣旨送进了静心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禁军副统领萧绝，近日行事偏颇，有包庇嫌犯之嫌。着即停职查办，不得再插手静心苑之事。静心苑一应事务，交由司礼监冯恩全权负责。钦此。"
宣旨太监念完，看都不看萧绝一眼，转身就走。
萧绝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皇上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手脚。
"萧大人。"冯恩笑眯眯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司礼监的太监，"皇上圣旨已下，还请您交出静心苑的防务，回府休息吧。"
萧绝死死盯着冯恩，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冯督公，你会后悔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后悔？"冯恩大笑，"本督做事从不后悔。倒是萧大人，为了一个疯女人搭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萧绝没有再说话，转身看向站在屋檐下的林羡妤。
林羡妤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安慰，也带着告别的意味。
"萧大人，我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您放心。"
萧绝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静心苑。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羡妤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冯恩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林氏，现在没人护着你了。"
"督公想怎样？"林羡妤反问，脸上仍然挂着疯癫的笑容。
"很简单。"冯恩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本督，密道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仙子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本仙子是司花仙子，被贬下凡历劫的。至于密道……"林羡妤眨眨眼，"那是通往仙界的通道啊，督公想去仙界玩玩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冯恩冷笑，"来人，把她押进屋里。"
几个太监上前，架起林羡妤就往屋里拖。
春桃想要冲上去，被其他太监拦住了。
"林姐姐！"春桃哭喊着。
"别怕！"林羡妤回头冲她喊道，"本仙子吉人自有天相！"
屋门被重重关上。
冯恩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林羡妤。
"林氏，本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仙子是司花仙子啊。"林羡妤笑眯眯地说，"督公是不是耳朵不好使？要不要本仙子给您治治？"
"找死！"冯恩一拍桌子，"动手！"
一个太监拿出一根细长的竹签，朝林羡妤的手指走来。
林羡妤的心脏狂跳，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知道，一旦露怯，就彻底完了。
竹签刺进指甲缝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袭来。
林羡妤咬紧牙关，硬是没叫出声。
"嘴硬？"冯恩冷笑，"继续。"
第二根、第三根……
林羡妤的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都在颤抖，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想起萧绝给她的药丸，悄悄含在嘴里。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疼痛被麻痹了一些。
"有点本事。"冯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本督有的是时间。林氏，你能撑多久？"
"撑到督公死的那一天。"林羡妤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冯督公，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端王的事情迟早会败露，到时候你这个帮凶，下场可比本仙子惨多了。"
冯恩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端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本仙子会掐会算啊。"林羡妤继续笑，"督公要不要本仙子给你算一卦？保证准得很。"
"闭嘴！"冯恩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羡妤的头被打偏,嘴角渗出血来。
但她还是在笑。
"督公，你急了。"她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某种疯狂的清醒，"你怕了。"
冯恩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来人。"冯恩深吸一口气，"给她灌药。"
一个太监拿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是本督特制的药，喝下去后，保证你什么都说。"冯恩冷笑。
林羡妤看着那碗药，心里一沉。
这是要逼她吃吐真剂？
两个太监上前,掰开她的嘴就要往里灌。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督公！不好了！皇上召您立刻入宫！"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冯恩眉头一皱："什么事？"
"端王……端王那边出事了！"小太监压低声音说。
冯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狠狠瞪了林羡妤一眼："先关起来，等本督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看守的太监。
林羡妤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手指钻心地疼，脸也肿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她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端王出事了？是萧绝动手了吗？
不管怎样,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冯恩一旦自顾不暇，就没时间折磨她了。
而三日之约，还有最后一天。
她要撑下去。
一定要撑下去。
夜幕降临。
屋外的两个太监靠在墙边打盹。
林羡妤悄悄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指血肉模糊，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明天，金殿。
那将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戏。
她必须活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在屋顶上守了她一夜的男人。
就为了那些傻乎乎跟着她的病友。
就为了证明，她林羡妤，不是什么妖孽，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窗外，一个黑影悄然落在屋顶上。
是萧绝。
他透过窗缝，看到了屋里那个靠在墙上的身影。
即使被折磨成那样，她还是挺直了脊背。
萧绝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再等一天。"他对自己说，"再等一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月光下,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却仿佛心意相通。
明日金殿,将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