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突然出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冯恩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段时间,萧绝一直在暗中和他作对,查密道、护静心苑……他早就把这个禁军副统领视为眼中钉。
"萧统领想说什么?"皇帝沉声问。
萧绝躬身行礼,声音不疾不徐:"微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查静心苑刺客一案。其间,与林美人多有接触。"
冯恩冷笑:"所以萧统领是要为她开脱?"
"不。"萧绝抬起头,目光清冷,"微臣只是想陈述事实。"
他转向皇帝:"陛下,林美人的行事,微臣确实觉得古怪。但仔细想来,她若真是细作,行事不会如此张扬。哪有细作整天在宫里跳大神、胡言乱语的?这不是暴露目标吗?"
有官员点头,觉得有道理。
"而且,"萧绝继续道,"微臣查过林美人的身世。她出身清白,林家世代书香门第,忠君爱国。林司业更是德高望重的鸿儒。这样的家庭,如何能教出细作?"
"至于她那些奇怪的知识……"萧绝顿了顿,"微臣曾听闻,有些人天生异禀,能见常人所不能见,知常人所不能知。或许林美人就是如此。她说自己幼时遇异人,也许是真的。"
林羡妤心里一暖。
萧绝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圆她的谎。
"可是那些文字……"有官员提出质疑。
林羡妤立刻接话:"那是云篆简化版!不信你们去查古籍,上古时期的文字,就有简化的痕迹!"
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
"而且,"她灵机一动,"我记得《山海经》里就记载过类似的文字。那是黄帝时期的古文,后来失传了。我在天上的时候,黄帝刚好也在,他教过我几句。"
《山海经》谁都知道,但真正读过、读懂的人不多。林羡妤就是抓住这个漏洞,胡说八道。
果然,一些官员开始动摇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冯恩不甘心,"那你为何要装疯?你若真是仙女,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你是不是傻?"林羡妤翻了个白眼,"我一个仙女,下凡历劫,本来就要隐藏身份。如果我说出来,谁信啊?到时候肯定被当成妖孽烧死。所以我才装疯,用疯癫来掩护。"
"而且,"她话锋一转,"天庭有规定,下凡历劫的仙人不能动用仙力,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就考核失败。我现在跟你们说这些,已经是违规了。回去又要扣绩效了,真倒霉。"
她一脸心疼的样子,仿佛真的在心疼绩效。
皇帝听得头都大了。
这女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说她疯,她逻辑清晰,对答如流。说她不疯,她说的话又离谱到了极点。
"陛下,微臣以为,"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臣站出来,"林美人虽言行怪异,但并无谋反之心,也无害人之实。她在静心苑三年,安分守己,甚至还帮助过其他病患。这样的人,如何能是细作?"
"微臣附议。"
"微臣也觉得,此事尚需详查,不可妄下定论。"
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倾向于林羡妤。
冯恩急了:"陛下!此女妖言惑众,不可轻信!"
"妖言惑众?"林羡妤冷笑,"冯公公,你才是妖言惑众吧?你拿着一些莫须有的证据,就想给我定罪。你到底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排除异己?"
这话说得很重。
"你……"冯恩气得说不出话。
"而且,"林羡妤突然话锋一转,盯着冯恩,"你这么关注静心苑,是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密道?"
全场哗然!
密道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林羡妤这一说,等于把冯恩的真实目的摊开了。
冯恩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羡妤步步紧逼,"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派人去静心苑探查?为什么要收买陈贵人?为什么要用太医给我下药试探?你说,你到底在找什么?"
冯恩语塞。
萧绝这时也站出来:"陛下,微臣确实在静心苑发现了密道。而密道的存在,冯公公早就知晓。他之所以针对林美人,就是因为林美人无意中发现了密道的秘密,挡了他的路。"
这话一出,局势彻底逆转。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冯恩,你可有话说?"
冯恩跪下,冷汗直流:"陛下,老奴……老奴只是想查清当年的旧案……"
"当年的旧案?"皇帝冷笑,"什么旧案,需要你如此大费周章?"
冯恩不敢回答。
林羡妤趁机补刀:"陛下,我虽然是疯子,但我有预感。冯公公找的东西,关系到皇室血脉和江山社稷。他若真是忠心,为何不直接禀报陛下,反而偷偷摸摸?"
这话说到了皇帝心坎上。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来人,"皇帝沉声道,"将冯恩带下去,严加看管。此案,交由萧绝彻查。"
"陛下!"冯恩想要辩解,但御林军已经上前,将他押了下去。
大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羡妤。
这个疯美人,竟然在金殿上舌战群臣,还顺手扳倒了冯恩。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说道:"林氏,你暂且回静心苑。此案未了之前,不得擅离。"
这是给了她一条活路。
"谢陛下!"林羡妤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得了。
走出金銮殿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
刚才那一通操作,把她所有的脑细胞都榨干了。
萧绝跟在她身后,低声道:"演得不错。"
"那必须的。"林羡妤小声回答,"戏精诚不欺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