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市后的第二天清晨,阿明顾不上休息,就和阿泉再次潜入黑金窟。
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主控室。
按照玄清道长的说法,当年矿难的所有记录都应该保存在主控室的档案柜里。如果能找到当时的事故报告和矿长日志,或许就能发现萧天河布阵的具体位置和破绽。
两人从后山的废弃通风口摸进去,避开了萧世聪布置在正门的鬼差守卫。
通风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阿明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阿泉则飘在他身后。
"我说,你不能直接带我飘过去吗?"阿明气喘吁吁地抱怨,"爬了快二十分钟了,膝盖都要废了。"
"不能。"阿泉面无表情道,"这条通风管道里布了感应阵,只要有鬼气波动就会触发警报。我现在已经尽量压制鬼气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进来?在外面等我不行吗?"
"不行。"阿泉的声音难得有些别扭,"血契激活后,我们离太远会同时虚弱。而且……万一你遇到危险,我得及时救你。"
阿明心里一暖,嘴上却嘟囔道:"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累赘一样。"
"本来就是。"阿泉毫不客气。
"你……"
两人正拌嘴,前方突然出现亮光。
阿明探头一看,发现通风口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房间。透过栅栏往下看,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灯光明亮,各种老旧的监控设备还在运转。
"就是这里。"阿泉低声说,"小心点,萧世聪的人可能随时会来巡查。"
阿明点点头,用螺丝刀撬开通风口的栅栏,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刻意压低了身子减少声响,这是之前在探灵直播里练出来的本事。
房间很大,约莫有一百平米,正中央摆着一排排老式的监控屏幕,墙上挂满了矿坑的平面图和设备示意图。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工具,看起来有人刚离开不久。
"动作快点。"阿泉飘到阿明身边提醒,"这里每半小时会有人来巡查一次。"
"知道了。"阿明快步走到档案柜前,用力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全是设备维修记录,从1995年到1999年,密密麻麻记录了每次矿车故障和电路检修的细节。
第二个抽屉是工资发放表,上面列着每个矿工的姓名和工号。
阿明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建国。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心脏抽痛了一下。
"继续找。"阿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感伤留到以后,现在没时间。"
阿明深吸一口气,拉开第三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原本应该装满文件,但现在却空空如也,只有几张零散的纸片散落在底部。
"怎么回事?"阿明皱眉,拉开第四个、第五个抽屉,发现全都是空的。
"被人清理过了。"阿泉沉声道,"而且很彻底。"
"萧世聪?"
"应该是。"阿泉说,"他肯定不想让人发现当年矿难的真相。"
阿明不甘心地翻找着,突然在档案柜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铁盒上了锁,但锁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阿明用螺丝刀轻轻一撬,锁就开了。
盒子里装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矿长日志"四个字。
"找到了!"阿明眼睛一亮。
"先别高兴太早。"阿泉警惕地看向门口,"我听到脚步声了,有人来了。"
阿明心头一紧,赶紧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转身想往通风口爬。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正低头看着记录板。
"又到巡查时间了,真麻烦……"守卫嘟囔着,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通风口的栅栏好好地盖着,档案柜的抽屉全都关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奇怪……"守卫挠挠头,"刚才明明听到动静的。"
他走到档案柜前,伸手拉开抽屉检查。
就在他背对着监控屏幕的瞬间,屏幕后面的空间里,阿明和阿泉正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泉施展了隐身术,把两人都笼罩在鬼气之中。但这招只能短暂骗过视觉,如果守卫碰到他们,还是会暴露。
守卫检查完档案柜,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在监控屏幕前停下。
他距离阿明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阿明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劣质香烟的味道。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用尽全力憋着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守卫盯着监控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转身往门口走去。
"应该是老鼠。"他自言自语道,"这破地方到处都是老鼠。"
门关上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远去。
阿明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差点就被发现了。"
"走吧,趁他还没回来。"阿泉说。
两人迅速爬回通风口,原路返回。
等到彻底离开矿坑,阿明才敢把怀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日志的封面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阿明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工整的字体写着一段话:
"我叫黄德福,今年四十五岁,是黑金窟矿坑的矿长。这本日志记录了我在矿坑工作的点点滴滴,也记录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恳求你,请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看到这段话,阿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继续往下翻,日志的内容从1999年7月开始,到8月15日戛然而止。
那一天,正是矿难发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