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城南废弃医院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躲在乌云后面,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路边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亮着,灯光昏暗,照得路面阴森森的。
“城南废弃医院以前是传染病医院,二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死了很多人,后来就一直废弃着。” 林晚晚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我师父的笔记里写过,那里的煞气很重,尤其是停尸间,常年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连玄门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陆承渊手里的莲花佩微微发烫,指向医院的方向 —— 第三件古物就在里面,而且里面的煞气,比城西老宅重了不止十倍。
“血眸肯定在里面设了陷阱。” 陆承渊握紧桃木剑,“我们进去后,周阿婆你跟在我身后,林晚晚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退出来。”
周阿婆点点头,攥紧手里的铜钱,手心全是汗。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的 “禁止入内” 牌子已经掉了一半,在风里晃来晃去,发出 “吱呀” 的声响。医院的主楼黑漆漆的,窗户大多破了,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承渊推开车门,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他掏出黄符,贴在自己、林晚晚和周阿婆的身上:“这是‘辟邪符’,能暂时挡住煞气,别摘下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医院,主楼的大厅里布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破旧的桌椅,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了一半,悬在半空中,随时可能砸下来。
“第三件古物在停尸间,在地下室。” 林晚晚掏出罗盘碎片,碎片的红光指向楼梯口,“地下室的煞气最重,血眸很可能在那里等着我们。”
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扶手布满了铁锈,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地下室的门口挂着一块破布,里面传来 “滴答” 的水声,还有隐约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谁在里面?” 陆承渊喊了一声,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哭声突然停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沈砚之,林晚晚,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是血眸凶煞的声音!
陆承渊一脚踹开破布,冲进地下室 —— 停尸间里摆满了破旧的停尸柜,大多数柜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停尸柜是关着的,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已经泛黄,显然贴了很久。
血眸凶煞的虚影从停尸柜里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他们:“没想到你们能化解阿梅的怨气,拿到锁魂锁。不过没关系,第三件古物在这里,你们想要,就得赢我。”
“少废话!” 林晚晚甩出黄符,直逼血眸凶煞,“古物在哪?快交出来!”
血眸凶煞侧身躲开,冷笑一声:“古物就在这个停尸柜里,想要就自己拿。不过我提醒你们,这个停尸柜里,不仅有古物,还有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陆承渊刚要上前,周阿婆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别去!我感觉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比阿梅的怨气还可怕!”
陆承渊停下脚步,掌心的莲花佩发烫得更厉害 —— 停尸柜里确实有一股强大的煞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煞气都要重,显然血眸在这里藏了不止一件危险的东西。
“沈砚之,你不敢了?” 血眸凶煞嘲讽道,“当年你连苏清鸢都敢献祭,现在连个停尸柜都不敢打开?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提到苏清鸢,陆承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向停尸柜:“我不会再让你用清鸢的名字做文章。古物,我要定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停尸柜的柜门时,林晚晚突然心口一痛,手腕上的红胎记剧烈发烫,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林晚晚!” 陆承渊连忙转身,扶住她,“你怎么了?”
林晚晚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她指着停尸柜,声音微弱:“里面…… 里面有苏清鸢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
陆承渊和血眸凶煞同时愣住了。
血眸凶煞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你能感觉到苏清鸢的气息?你是谁?”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晕了过去。手腕上的红胎记却越来越亮,像一颗红色的星星,映得停尸柜上的符纸微微发光。
陆承渊抱着林晚晚,眼神警惕地盯着血眸凶煞:“你对她做了什么?”
血眸凶煞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它盯着林晚晚手腕上的红胎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苏清鸢的转世!沈砚之,你没想到吧?你一直找的人,居然就在你身边!”
陆承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 林晚晚是苏清鸢的转世?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怀里昏迷的林晚晚,看着她手腕上亮得刺眼的红胎记,又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异常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而此时,停尸柜突然 “砰” 地一声打开,里面不仅放着第三件古物 —— 一面青铜镜(照魂镜),还有一个穿红衣的鬼影,正慢慢从镜子里爬出来,眼神里满是怨恨,盯着陆承渊:“沈砚之,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一身残破嫁衣,与千年前阵法中的苏清鸢一般无二,但面容扭曲,双眼赤红如血,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与疯狂,再无半分当年的温婉。这并非苏清鸢的本体魂魄,而是她被血眸凶煞利用“照魂镜”剥离、放大并扭曲的那部分极致怨念所化的邪煞!
“沈……砚……之……”
鬼影发出沙哑破碎的嘶吼,带着刻骨的恨意,利爪直取陆承渊面门!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邪祟!
陆承渊心中巨震,但反应极快。他一手紧抱昏迷的林晚晚,另一手持桃木剑悍然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陆承渊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这怨念邪煞的力量,竟比血眸凶煞的虚影也不遑多让!
“清鸢!醒醒!那不是你!”陆承渊试图呼唤,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疯狂的攻击。红衣鬼影完全被怨念支配,招式狠辣
玄渊寻鸢:风水秘录_第11节
,只攻不守,招招欲致他于死地。血眸凶煞的虚影在一旁发出得意的狞笑,不断用言语刺激:“对!就是这样!撕碎他!让他尝尝你千年来承受的痛苦!”
周阿婆吓得缩在角落,紧紧攥着那枚净化过的铜钱,瑟瑟发抖。
陆承渊心知不能久战,林晚晚昏迷不醒,周阿婆是普通人,必须尽快脱离此地。他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
桃木剑瞬间金光大盛,剑气凌厉无匹!他不再格挡,转而施展玄门步法,身形如电,剑光如网,将红衣鬼影暂时逼退。同时,他看准机会,左手闪电般探入停尸柜,一把抓住了那面“照魂镜”!
镜入手冰冷刺骨,无数充满怨毒的嘶嚎瞬间涌入脑海,试图侵蚀他的神智。陆承渊闷哼一声,眉心的镇魂印爆发出璀璨金光,强行稳住心神。他迅速将镜子塞进随身布袋,并用一张镇邪符暂时封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血眸凶煞见状,虚影凝聚,一道凝练的煞气长矛直刺陆承渊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昏迷中的林晚晚,手腕上的红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光!这红光并非煞气,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涅槃之火!红光扫过,那刺来的煞气长矛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瓦解!连那疯狂攻击的红衣鬼影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动作一滞,魂体变得模糊了几分!
血眸凶煞的虚影剧烈波动,发出又惊又怒的吼声:“涅槃魂印?!不可能!她怎么会觉醒这个?!”
陆承渊也震惊不已,但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抱起林晚晚,右手桃木剑横扫,逼退再度扑上的鬼影,同时对周阿婆大喊:“阿婆!跟我冲出去!”
他不再恋战,身形如风,朝着地下室入口急退。周阿婆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跟上。
血眸凶煞和红衣鬼影想要追击,但林晚晚手腕的红光虽已减弱,却依旧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阻碍着它们的煞气。加之陆承渊不断向后甩出驱邪符箓,暂时阻挡了追兵。
三人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医院一楼的破败大厅。陆承渊不敢停留,带着两人迅速逃离了废弃医院的主楼,一直跑到医院外围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才暂时停下喘息。
夜风凄冷,吹散了些许医院带来的腐臭气息。陆承渊将林晚晚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探了探她的脉搏,依旧微弱但平稳,只是昏迷不醒,腕间的胎记依旧滚烫。
周阿婆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大、大师……林小姐她……没事吧?”
“煞气冲体,魂力震荡,需要静养疏导。”陆承渊眉头紧锁,看着昏迷的林晚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苏清鸢的转世……涅槃魂印…… 真相正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一步步揭开残酷的面纱。
此刻,他们虽然暂时脱险,但处境依然危急。血眸凶煞绝不会善罢甘休,医院周围可能还有埋伏。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为林晚晚疗伤,并弄清楚照魂镜和那红衣怨煞的关联。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死寂的夜空。声音来自林晚晚的外套口袋。
陆承渊和周阿婆同时一怔。在这荒郊野岭、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深夜,谁会打来电话?
陆承渊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林晚晚口袋中取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让陆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师叔】。
赵玄尘!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打来电话…… 是巧合,还是……
陆承渊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接,还是不接?
第10章:师叔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