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蓝站在码头警戒线外，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攥着林默塞来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城西建材厂，冯振海藏了东西。”
李维从帐篷里出来，递来一个证物袋。“旧屋保险柜找到的录音笔，恢复了片段。”他顿了顿，“和你妹妹有关。”
陈青蓝接过，指尖发凉。
“脚印在河边断了，有船接应，方向是城西旧厂区。”李维说。
城西建材厂。陈青蓝展开纸条，字迹指向同一处。
他拨通父亲电话。“冯振海当年怎么接近瓀瓀的？”
陈父声音发颤：“他说资助学费……后来就拿这个要挟，说瓀瓀不听话就毁你前程。瓀瓀怕连累你，答应了。”他哽咽起来，“青蓝，爸对不起……”
“够了。”陈青蓝打断，“好好休息，别出门。”
挂断后，他盯着河面。
临时帐篷里，林默戴着手铐坐在角落。李维连接电脑，播放录音。
电流声后，冯振海低沉的声音响起：“瓀瓀，叔叔资助你三年，对你怎么样？”
女孩细弱的吸气声：“冯叔叔……我知道您对我好。”
“那帮叔叔一个小忙，不过分吧？秦鹏那案子，你就说看见他往河边埋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冯振海语气转硬，“你哥前途正好，你爸身体也不好。你要是说漏嘴……叔叔不想看你们家出事。”
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抽泣。
十几秒后，陈瓀带着哭腔：“别伤害我哥和我爸……我说。”
冯振海笑了：“乖，明天我来接你。记住，说出去，你哥的前程就毁了。”
录音戛然而止。
帐篷里一片寂静。陈青蓝关掉播放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维合上电脑。“这段录音加上你父亲的证词，足够钉死冯振海胁迫作伪证。但核心证据在U盘里，找到才能把他背后的人拖下水。”
陈青蓝转向林默：“你想说什么？”
林默抬头，眼神慌乱。“我不知道U盘具体在哪儿……冯振海疑心重。”
“但你知道他常去城西建材厂。”陈青蓝拿出纸条。
林默脸色发白。“他以前在那儿有个临时仓库……U盘可能在那儿，也可能转移了。”
李维起身：“得去一趟。青蓝，我派两个人跟你，小心伏击。”
陈青蓝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城西废弃建材厂铁门虚掩，门口泥地有新鲜脚印。
两个警员随陈青蓝潜入。厂房内堆满废弃机器和水泥袋，光线昏暗。
刚踏进厂房，四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蒙面，手持钢筋木棍，直冲陈青蓝。
警员拔枪已晚，钢筋迎面抡来！陈青蓝侧身闪开，伤口剧痛使他动作一滞，木棍砸中后背，伴随着木棍断裂的脆响。他闷哼一声撞上搅拌机，喉头腥甜。
他咬牙转身，拧脱一人手腕夺过木棍，反手将其击倒。另一蒙面人见势逃跑，陈青蓝疾追。
手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臂淌下。追至砖墙，他扑倒对方，扯下蒙面巾——是个三十来岁、颈带疤痕的男人。
“U盘在哪儿？”
男人冷笑：“冯先生说了，谁问谁死。”
陈青蓝搜身，从外套内袋摸出半本旧账本和一张纸条。账本记录三年前流水，反复出现缩写“J.Y.”。纸条上冯振海字迹潦草：“U盘已转移，别再追查，否则陈父性命难保。——冯”
陈青蓝收起纸条，继续搜。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金属徽章——金丝眼镜图案。
“这是什么？”
男人别过头：“……装饰。”
陈青蓝将他拖回。另两人已被警员制服。李维带增援赶到，看了眼陈青蓝血迹斑斑的手臂：“先去医院。”
陈青蓝交出账本、纸条和徽章。“账本记赃款流向，‘J.Y.’可能指金丝眼镜。纸条是威胁。徽章从这人身上搜出。”
李维脸色一沉：“定制徽章……对方能量不小。审问交给我，你去处理伤口，看看你父亲和顾珊珊。”
市一院消毒水味刺鼻。陈父已服药睡下，陈青蓝转向走廊尽头的病房。
顾珊珊静静躺着，脸色苍白。柜子上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短信弹出，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旧书店在南巷十七号，知旧书屋。金丝眼镜男人已派人去盯。速取。——未知人”
陈青蓝瞳孔骤缩。不是顾珊珊发的——时间太巧。
他注意到顾珊珊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正要转身联系李维，眼角瞥见病房门口地板上落下一道黑影。男人轮廓，身形挺拔。
陈青蓝猛拉开门！
走廊空荡，安全出口的门轻轻晃动。他追至楼梯间，只听见远去的急促脚步声。
他握紧手机，掌心冷汗涔涔，心头暗忖：是金丝眼镜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刚才黑影左手扶门框的瞬间，有一抹金属反光。
戒指。
暗处的眼睛，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