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亮坑洼的路面,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青蓝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合影——父亲和金丝眼镜男人并肩站着,背景是赵氏建材的厂门,两人都在笑。
他盯着那张笑脸,指节发白。
顾伯开着车,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他脸上有道血痕,是被厂房里的碎玻璃划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甩掉了。”顾伯说。
陈青蓝没应声。
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后面。顾伯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冷却时的嗒嗒声。
“到了。”顾伯拔了钥匙,转头看他,“先上去,这儿不安全。”
陈青蓝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车门。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台阶。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顾伯掏出钥匙开了门,是一间老旧的出租屋,家具简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青蓝在沙发上坐下,把检测报告、账本、合影从怀里掏出来,摊在茶几上。
顾伯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沉默了几秒。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姓冯。”顾伯开口,声音有些哑,“厂房里那两个人提过他,说他是赵氏建材真正的掌权人。”
陈青蓝拿起合影,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你父亲……陈满福,跟他认识很久了。”顾伯顿了顿,“我见过他们在一起,在茶馆里,聊了很久。”
陈青蓝的手指收紧。
“什么时候?”
“大概七八年前。”顾伯低下头,“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生意上的往来。后来陈瓀出事,我才觉得不对劲。”
陈青蓝把照片放下,盯着账本上那行转账记录——陈满福,每月固定到账,时间从陈瓀开始调查赵氏建材起,到她遇害后第三个月结束。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回避陈瓀话题时的眼神,深夜在阳台上压低声音打电话的背影,每次他提起赵氏建材时那张紧绷的脸。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伤心过度。
现在想想,那是恐惧。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