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在他手上,抡起伸缩棍砸在他后颈。
打手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陈青蓝捡起玉戒,同时瞥见打手腰间露出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定位中断。
码头外围,李维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消失,脸色一变。
“出事了。”
顾珊珊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仓库。
暗门被踹开,李维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便衣。
陈青蓝正被两个打手逼到墙角,伸缩棍挡在胸前,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李维冲上去,一脚踹翻一个,便衣迅速制服另外两人。
为首打手爬起来想跑,被李维按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李维冷声问。
打手咬着牙,不说话。
李维把他拎起来,交给便衣带走。
陈青蓝靠在货架上,喘着粗气。
顾珊珊走过来,撕开急救包,给他包扎伤口。
“找到什么了?”
陈青蓝没说话,掏出日记、笔记、合影和遗书草稿,递给她。
顾珊珊翻了几页,眼神沉下去。
“你父亲……”
“被胁迫的。”陈青蓝声音沙哑,“冯先生用家人要挟他。”
顾珊珊没再问,继续翻看。
李维走过来:“打手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搜到他身上有张纸条,写着个电话号码。”
陈青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查查这个号码。”
李维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陈青蓝走到密室尽头,那里有一个带密码锁的铁柜。
锁上贴着一张纸条,是陈瓀的字迹。
“密码是你的生日。哥哥,打开它,你会知道所有真相。”
陈青蓝盯着那行字,指尖微顿,眼眶再次发涩。
顾珊珊走过来,看了一眼铁柜。
“要现在开吗?”
陈青蓝没回答,目光落在铁柜旁边的桌面上。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左手印记,五指张开,无名指处的疤痕纹路清晰可见。
和妹妹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青蓝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印记。
“先收好所有证据,”他说,“明天一早就去西郊旧厂区。”
顾珊珊点头。
此时,李维打完电话走过来,神色凝重地说:“号码是空号,被刻意注销过。”
三人收拾好线索,走出地下密室。
天色微亮,晨雾笼罩着码头。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金丝眼镜,左手搭在窗沿上,无名指的疤痕在晨雾里格外刺眼。
他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车窗升起来,轿车驶离。
陈青蓝盯着那个方向,手指收紧。
手机震了一下。
新短信——“解锁铁柜,只会让你更痛苦。西郊旧厂区,藏着你最不想知道的真相。”
附带一张照片——陈父被绑在椅子上,神色憔悴,眼神里满是绝望。
陈青蓝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明天一早,”他说,“去西郊旧厂区。”
李维点头:“我安排人手。”
顾珊珊看着他,没说话。
晨雾里,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白色轿车已经消失在雾中。
第一百零九章 铁柜的钥匙
晨雾还没散透,车子已经拐上通往西郊的土路。
陈青蓝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亮着,冯先生那条短信还挂在上面。照片里陈父被绑在椅子上,眼神里的绝望像根刺,扎在胸口拔不出来。
他关掉屏幕,摩挲着口袋里的玉戒。
“一夜没睡?”顾珊珊在后座问。
“睡不着。”
李维打着方向盘,避开路面一个坑:“我查过了,旧厂区以前是冯氏家族的建材加工厂,十年前突然废弃,说是环保不达标。”
“十年?”陈青蓝皱眉。
“对,跟陈瓀出事的时间差不多。”
陈青蓝没接话,低头翻出陈瓀的日记,翻到其中一页。
“西郊旧厂区的仓库,藏着他们勾结的凭证,还有冯先生的秘密。”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车停了。
前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杂草丛生。门口的地面上有新鲜脚印,鞋码不小,跟昨晚密室里的打手脚印很像。
李维熄了火,环顾四周:“外围我守着,你们进去,保持通讯。”
“小心。”顾珊珊推开车门。
陈青蓝下车,冷风扑面,带着铁锈味和霉味。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厂区比想象中大。
厂房破损,窗户全碎了,杂草齐腰深。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建材,墙角贴着一张褪色的锚形标识——跟密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边。”顾珊珊压低声音,指向正前方的仓库。
两人穿过杂草,推开仓库的侧门。
灰尘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货架歪歪扭扭地排列着,上面堆着破旧的账本和建材废料。
陈青蓝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脚印很多,有新有旧。
他蹲下来,翻开一本账本。
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能认出是出货记录。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角落——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合作协议。
他抽出来,展开。
落款处四个签名:冯、赵、林、陈。
协议内容很直白——四人早年勾结,挪用公款,打压异己。其中一段提到秦鹏发现他们的阴谋,被陷害入狱。
陈青蓝攥紧纸张,指节发白。
“这里还有。”顾珊珊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
他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块旧手表。
表盘已经停了,表带磨损严重,但款式他很熟悉——是他小时候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顾珊珊翻开表盖,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陈青蓝接过来,展开。
陈父的字迹。
“冯先生真实身份与冯远山有关,铁柜证据是他们陷害秦鹏、杀害陈瓀的核心。关押地点在厂区地下室。”
陈青蓝盯着那几行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父亲……”顾珊珊轻声说,“他在传递线索。”
陈青蓝没说话,把纸条收好,继续翻找。
货架后面还有一个铁盒,他打开,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年轻时的冯先生,戴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的疤痕清晰可见。
背景是旧厂区大门。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冯远山侄子,冯敬尧。”
陈青蓝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拼凑。
冯先生是冯远山的侄子。
当年四人勾结,后因分赃不均反目。冯敬尧为掩盖罪行,胁迫陈父、杀害陈瓀、陷害秦鹏。
铁柜密码是他生日,但铁柜本身可能就藏在旧厂区。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没了信号。
“李维?”顾珊珊试着呼叫。
没人回应。
仓库大门突然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灯灭了。
黑暗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青蓝护住铁盒,拉着顾珊珊闪到货架后面。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口射进来,扫过地面。
“奉冯先生之命,收回所有线索,除掉你们三个。”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至少六个人。
陈青蓝深吸一口气,把铁盒塞给顾珊珊:“护好。”
“你——”
他没等她说完,抄起一根钢管冲了出去。
第一下砸在为首打手的肩膀上,对方闷哼一声后退。但其他人立刻围上来,钢管砸在他手臂上,旧伤裂开,血渗出来。
陈青蓝咬牙,一脚踹开一个,护住口袋里的合作协议和旧照片。
顾珊珊避开一个打手的攻击,抄起地上的碎玻璃砸过去。同时她掏出手机,拍下为首打手的脸——腰间挂着一枚徽章,冯氏家族的标识。
仓库大门被撞开,李维冲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走!”
他推倒一排货架,建材废料哗啦啦倒下来,挡住打手的追击。
陈青蓝拉着顾珊珊从后门冲出去,三人跑出厂区,通讯恢复。
李维喘着粗气,拨了警方电话。
陈青蓝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打手没追出来,而是在里面点火,烧毁那些账本。
烟从窗户里冒出来。
一个打手走出来,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然后转身消失在雾里。
陈青蓝走过去,撕下纸条。
“想要救陈父,单独来旧厂区地下室,不许带任何人。”
他攥紧纸条,看向手里的铁盒和旧照片。
顾珊珊走过来,接过照片翻看,忽然停下。
“陈青蓝。”她指着照片背景,“你看这个人。”
他凑过去。
照片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罗雪蜜。
她站在旧厂区门口,神色紧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珊珊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陈青蓝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的碎片又拼上一块。
罗雪蜜跟冯先生也有关系。
不是单纯的良知觉醒。
他掏出陈父的旧手表,仔细检查,发现表盘背面有一个微小的凸起——定位器。
陈父在被绑后偷偷装的。
定位信号显示,陈父确实被关押在旧厂区地下室。
但地下室标注了多重陷阱。
陈青蓝看着合作协议,上面有一行小字:“铁柜由陈瓀负责保管,钥匙藏在旧厂区的锚形标识后。”
他抬头,看向仓库外墙上的锚形标识。
三人走过去,陈青蓝伸手摸到标识后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一把钥匙。
他拔出来,攥在手心,指尖攥紧钥匙,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手机震动。
冯先生发来新短信,附一张照片——铁柜被放置在地下室里,旁边是陈父被绑的身影。
配文:“天黑前,单独来,否则,你永远见不到陈父,也永远拿不到铁柜里的证据。”
陈青蓝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顾珊珊看着他的表情:“你不会真打算单独去吧?”
“我必须去。”他说。
“那是陷阱!”
“我知道。”陈青蓝把钥匙和合作协议收好,看向她,“但不是单独去。我们要将计就计,找到所有证据,救出我父亲,还秦鹏和陈瓀一个清白。”
李维打完电话走过来:“警方半小时后到。”
陈青蓝点头,把冯先生的短信转发给他。
“定位器信号显示,地下室在东侧厂房下面。你们从外围包抄,我先进去。”
顾珊珊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陈青蓝没回答,转身往厂区走去。
晨雾里,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旧厂区的地下室里,冯先生坐在阴影中,左手无名指的疤痕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陈瓀的照片,嘴角勾了一下。
天黑前。
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