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导线在微光里泛着冷色。
陈青蓝蹲下身，指尖顺着导线摸过去——墙角堆着几捆炸药，导线连着一个简易触发装置。不是致命的量，炸不死人，但足够把人炸残。
他站起来，没碰那根线。
冯敬尧的声音又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带着笑：“怎么，怕了？”
陈青蓝没理他，手电筒继续往前扫。通道尽头是铁栅栏，陈父蜷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爸。”
陈父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下，看清是陈青蓝，猛地咳嗽起来：“别过来……地上有……”
“我知道。”陈青蓝压低声音，“炸药，我看见了。”
他靠近铁栅栏，蹲下，手电筒照向锁芯。锁芯边缘有磨损，不是钥匙磨的，是撬过的痕迹。罗雪蜜来过。
“铁柜在哪儿？”陈青蓝问。
陈父抬手指向通道尽头，声音断断续续：“那扇铁门……后面……跟码头密室通的……”
陈青蓝顺着方向看过去，一扇铁门嵌在墙里，门上刻着锚形标识，和码头密室那个一模一样。
“冯敬尧呢？”
“走了。”陈父咳了两声，“他说……等你进了密室，他再回来。”
陈青蓝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塞进陈父手里：“拿着，录着。”
陈父愣了一下，攥紧录音笔。
陈青蓝站起来，正要往铁门方向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打手从暗格里冲出来，棍棒抡起，风声呼啸。
陈青蓝侧身躲开第一棍，手肘撞向打手肋骨，另一只手抓住第二根棍棒，用力一拽。打手踉跄了一下，陈青蓝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缠斗间，他撞到墙壁。
墙面松动了一块。
陈青蓝一愣，伸手推开那块墙砖——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的冯敬尧，冯远山，还有陈瓀。
陈瓀站在两人中间，神色紧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照片背面有字，手写的，墨水已经褪色：“瓀知真相，必除之。”
陈青蓝盯着那行字，指尖攥紧照片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悲痛，指节泛白。
身后，两个打手已经爬起来，又要扑过来。
陈青蓝转身，一脚踹翻一个，膝盖压住另一个的胸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铁栅栏的钥匙，在谁身上？”
被打手没说话，眼神往自己腰间瞥了一下。
陈青蓝摸出钥匙，打开铁栅栏，把陈父扶出来，塞给他一根短棍：“躲到暗格那边去。”
陈父点头，拖着腿往暗格方向挪。
陈青蓝走到铁门前，手电筒照向门锁——密码锁，六位数。
锁面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瓀的生日。”
他愣了一下。
指尖在数字键上停了两秒，按下陈瓀的生日。
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
铁门缓缓推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青蓝打开手电筒，光扫过密室内部——地面铺着防滑垫，和周围地面颜色一致，看不出异常。但垫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凸起，像是什么东西藏在底下。
他停住脚步。
头顶，三个微小的红光点在闪烁——激光绊线。
陈青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面防滑垫，察觉边缘凸起的异常，隐约意识到另有陷阱，弯腰，手电筒贴着地面扫过去，发现激光的高度大概在五十厘米左右，呈网状分布。
他正要蹲下钻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冯敬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嘲讽：“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里。”
陈青蓝转过身。
冯敬尧站在铁门外，手里握着匕首，眼神冰冷：“不过，铁柜里的东西，你带不走。”
陈青蓝没说话，攥紧口袋里的信号弹。
冯敬尧往前迈了一步，匕首指向陈青蓝：“把钥匙给我。”
陈青蓝没动。
远处，陈父从暗格后面探出头，手里攥着短棍，悄悄往冯敬尧身后挪。
冯敬尧没注意到他，目光全在陈青蓝身上。
陈父举起短棍，刚要砸下去——
冯敬尧猛地转身，匕首横在陈父脖子前：“找死。”
陈青蓝瞳孔一缩：“别动他。”
冯敬尧笑了，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寸，陈父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放弃铁柜，否则我杀了他。”
陈青蓝攥紧信号弹，眼神死死盯着冯敬尧。
密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哐当”。
像是铁柜被打开的声音。
冯敬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密室。
陈青蓝也愣了。
密室里还有人。
陈青蓝余光瞥见铁柜旁边的防滑垫微微凸起，重力感应陷阱已经被触发——锁链弹出的声音从密室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在黑暗里回荡。
冯敬尧的脸色变了：“谁在里面？”
没人回答。
陈青蓝攥紧信号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密室里的人，是敌是友？
冯敬尧的匕首还架在陈父脖子上，眼神却已经飘向密室深处。
陈青蓝盯着他，没动。
密室里的锁链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往铁门方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