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着惨白的光。
陈青蓝靠在墙上，指尖攥着那块金属碎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喝点水。”顾珊珊递过来一杯温水。
陈青蓝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握着。
“我爸那边——”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就是还没醒。”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李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林默那边审了，什么都不说。倒戈的手下交代了——仓库3号有个秘密据点，冯先生的临时藏身处，里面还存着剩余的走私账册。”
“位置？”
“仓库最里面，地下一层。警方已经封锁周边，安排便衣潜伏了。”
陈青蓝站起身。
“我也去。”
“你腿上的伤——”
“皮外伤。冯先生跑了，线索就断了。”
顾珊珊松开手。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儿，照顾我爸，继续拼举报信残片。”
他把金属碎片递过去：“跟据点里找到的线索对比一下。”
顾珊珊接过碎片，点了点头。
陈青蓝转身要走，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据点有埋伏，小心‘眼镜’。”
“有人通风报信。”陈青蓝把手机递过去，“但不知道是谁。”
“查过了，虚拟号段，追不到源头。”
夜色很沉。仓库3号据点藏在废墟深处。陈青蓝和李维带着两名便衣，乔装成流浪汉，贴着墙根摸过去。
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李维蹲下来：“半小时前经过的。”
墙角丢着几个烟蒂，烟嘴上有淡淡的薄荷味——林默平时抽的牌子。
“林默来过。”
据点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人。陈青蓝打了个手势。
几秒后，两人被制伏。
陈青蓝捂住其中一人的嘴：“冯先生呢？”
“还没到……安排了五个人在里头埋伏……”
“老板呢？”
“老板会在冯先生到后半小时赶过来……”
陈青蓝松开手，推开门。
据点里昏暗潮湿。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他目光扫过墙面，赫然瞥见墙角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像是金属匕首的光泽，心瞬间提了起来，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小心隐蔽。
一枚金丝眼镜碎片，镜片上有划痕。
旁边还有一枚残缺的银戒指。
陈青蓝掏出自己那块碎片，拼上去。
严丝合缝。
半枚戒指。
李维翻出一台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
“……林默没用了，尽快处理。”声音经过处理，模糊不清。
“林默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不会乱说话。”
“戒指碎片要找回来，不能留下痕迹。”
另一个声音应道：“明白。”
录音结束。
陈青蓝翻开桌上的走私账册。
其中一页，赫然写着“陈瓀”的名字。
备注栏里写着三个字：“目击者，已处理。”
旁边有签名，字迹跟林默的很像，但笔画末端有些微不同。
“找到了。”李维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张老照片。”
陈青蓝接过来。
照片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个背影。
一个戴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有道疤。
另一个是年轻的林默，站在旁边，微微弓着腰。
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北塘巷码头。”
据点外传来轻微的车辆引擎声。
“来了。”
陈青蓝快速收好证据，打了个手势。
门被推开，冯先生带着三个人走进来。
他刚迈进门，脚步顿住：“有埋伏！”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陈青蓝冲出去，一把拽住冯先生的衣领：“陈瓀是不是你们杀的？”
冯先生没回答，手里的匕首刺过来。
陈青蓝侧身躲开，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
李维上前缠斗。
冯先生见势不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炸弹，手指扣在拉环上。
“放我走，否则同归于尽。”
僵持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珊珊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根铁棍。
她趁冯先生分神，一棍砸在他手腕上。
炸弹掉落。李维冲上去，把冯先生按在地上，铐住双手。
陈青蓝喘着气，看向门口。
只瞥见一道戴金丝眼镜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里，连轮廓都未看清。
“站住！”
陈青蓝追出去。
但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废墟边缘，攥着那半枚戒指，指尖的血滴在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匿名短信：“你已经离真相很近，小心身边人。”
医院走廊里，灯管还是坏了一根。
陈青蓝坐在陈父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指尖冰凉。
“爸，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揭开所有真相，给瓀瓀一个交代。”
监护仪的嘀嗒声，是唯一的回应。
走廊尽头，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戴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有道疤。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注视着病房。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