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蓝说，“能在这里藏尸体，就不会留下监控。”
他转身，朝废窑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广坤的尸体在里面，匕首上有指纹。但我不能报警。”
顾珊珊愣了一下：“为什么？”
“报警了，警方介入，现场封锁，我就进不来了。”陈青蓝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画了个圈，“幕后主谋巴不得我报警——警方一介入，证据就会被‘合法’处理，线索断掉，他就能继续藏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现在，尸体还在，匕首还在，指纹还在，但知道这些的人只有我们。”
顾珊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陈青蓝没急着回答，蹲回地面，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废窑入口的角落。
光柱扫过一块碎瓦片——瓦片下面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小截。
他伸手，把瓦片翻开。
下面是一枚玉佩碎片。
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块完整的玉佩上磕下来的。碎片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和陈青蓝在秦鹏笔记本最后一页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陈青蓝捡起来，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
纹路精细，像是某种图腾——一只鸟，嘴里衔着一枚圆环。
他把碎片小心地包进纸巾里，塞进内袋。
“走。”他说，“回民宿。”
民宿在建材厂往东三公里的镇上，是一栋二层自建房，房东常年不在，钥匙在顾伯手里。
陈青蓝把车停在院子外，和顾珊珊进了二楼靠里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台灯。
陈青蓝把秦鹏的笔记本摊在桌上，又把玉佩碎片放在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对比。
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图案，和碎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玉佩是真的。”他说，“秦鹏画的，就是这块。”
顾珊珊凑过来看：“秦鹏见过这块玉佩？”
“不仅见过。”陈青蓝翻到笔记本前几页，指着一段字，“他记了——‘冯远清早年受戴玉佩者资助，为其掩盖西郊建材厂违规排污、非法掩埋尸体。’”
他手指往下移。
“赵广坤发现建材厂藏尸秘密，被冯远清灭口。林默是戴玉佩者安插在警方内部的棋子，负责传递消息、掩盖线索。”
顾珊珊盯着那段字，脸色发白。
“所以林默被撞……是被灭口？”
“对。”陈青蓝合上笔记本，“他暴露了，幕后主谋要清理门户。”
手机震了。
顾伯打来的。
陈青蓝接起来，开了免提。
“查到了几件事。”顾伯的声音有些哑，“第一，林默被无牌轿车带走后，车辆驶向冯家祖坟方向，最后定位在祖坟后山附近，信号消失了。第二，冯远清的手机信号也在冯家祖坟附近出现过，但很弱，像是被干扰了。第三——”
顾伯顿了顿。
“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说西郊建材厂废窑里有尸体。大批警察已经赶往现场。”
陈青蓝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接到的举报？”
“十分钟前。”顾伯说，“举报人用的是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
陈青蓝沉默了几秒。
“这是故意的。”他说，“幕后主谋想用警方牵制我——我去不了现场，证据也会被‘合法’处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珊珊问。
陈青蓝没急着回答，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冯远清发来的短信——“想找冯知予，想找幕后之人，去冯家祖坟。”
他又看了一眼秦鹏笔记本最后一页——页脚除了玉佩图案，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用铅笔写的，被反复擦过，字迹几乎看不清。
陈青蓝凑近台灯，眯着眼看了半天。
“祖坟后山……老槐树……”
他念出来。
顾珊珊愣了一下：“冯远清让你去祖坟后山的老槐树底下？”
“不确定。”陈青蓝说，“但这行字是秦鹏写的，不是冯远清。”
他翻到笔记本的扉页，秦鹏的字迹和这行模糊小字对比——笔锋一致。
“秦鹏死前，在笔记本上留了这条线索。”陈青蓝说，“他知道冯家祖坟有东西。”
手机又震了。
一条新短信，号码是冯远清的。
陈青蓝点开。
“祖坟后山的老槐树下，有你要的东西。小心玉佩主人，我也是身不由己。”
语气急促，和之前阴狠的短信风格截然不同。
顾珊珊凑过来看，脸色变了：“冯远清……在求救？”
“不一定。”陈青蓝盯着屏幕，“也可能是陷阱。”
他放下手机，把秦鹏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那行模糊小字——字迹很浅，像是用铅笔写的，又被橡皮擦过，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陈青蓝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光线斜射在纸面上，字迹的压痕显现出来。
“祖坟后山，老槐树，树下三米，铁盒。”
陈青蓝念完，放下笔记本。
“秦鹏藏的东西。”他说，“在冯家祖坟后山的老槐树下。”
顾珊珊盯着他：“你要去？”
“必须去。”陈青蓝站起来，把玉佩碎片和银戒指收好，“冯知予失踪了，林默生死不明，冯远清在求救——所有线索都指向冯家祖坟。”
“可那是陷阱。”顾珊珊说，“幕后主谋肯定在那里等着你。”
“我知道。”陈青蓝把秦鹏笔记本递给她，“你留着这个，还有玉佩碎片。如果我出事了，这些东西就是证据。”
顾珊珊接过笔记本，手指攥紧。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青蓝摇头，“你留下，配合顾伯查冯家祖坟的背景，还有戴玉佩者的线索。警方那边也需要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
“如果我天亮之前没回来，你就报警，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负责人。”
顾珊珊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陈青蓝把简易防身工具塞进口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戒指。
他拿起戒指，套回左手无名指。
“等我回来。”
他推门出去。
夜色更深了。
陈青蓝开着车，沿着土路朝冯家祖坟的方向驶去。导航显示还有十五公里，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
手机震了。
一条新短信，号码是冯远清的。
四个字。
“他在等你。”
陈青蓝盯着屏幕，没回，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车。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冯家祖坟山下的土路上。
陈青蓝熄了火，没开车灯，坐在驾驶座上观察了一会儿。
山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陈青蓝下车，锁好车门，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脚下踩到什么硬物。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一照——
一枚发夹。
银色的，蝴蝶形状，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陈青蓝认出了这枚发夹——冯知予平时戴的那枚。
他捡起来，攥在手心，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
夜色里，冯家祖坟的轮廓隐约可见。
后山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陈青蓝握紧防身工具，迈步朝山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