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脑科研究所隐藏在城郊的一片梧桐林深处,白色的小楼看起来像是某个富豪的度假别墅,但门口的生物识别系统和武装保安暴露了它的真实性质。
“这里不留记录,”苏言带着江离穿过长廊,“投资人是我师父,十年前的老关系。”
检查室里的设备比市局先进两代,银白色的扫描舱像一具未来主义的棺材。江离躺进去时,苏言站在观察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节奏是乱的。
三小时十七分钟。
当江离从扫描舱中坐起来时,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老教授盯着屏幕上的三维脑图,推了推眼镜,表情凝重得像是看见了末日:“你的海马体附近,有一段异常的神经回路。它的形态……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发育的,更像是被精密植入的。”
屏幕上,那段回路被标记成刺目的红色,像是一条盘踞在大脑深处的蛇。
“这是某种加密存储,”老教授指着那些闪烁的光点,“被设计成需要特定频率的声波才能激活。强行破解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记忆丧失,重则……意识永远困在混乱的碎片里。”
江离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大脑,那团红色的光点仿佛也在盯着他。
“特定频率?”苏言问。
“可能是某种旋律,某种声音,”老教授说,“童年时期的记忆往往被用作密钥,因为那是大脑最原始、最深刻的印记。”
江离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个离开前的夜晚,她坐在他床边,哼唱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那旋律很简单,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悲伤。
“我记得,”江离睁开眼,“是一首摇篮曲。”
离开研究所时,夕阳正将梧桐叶染成血色。苏言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声音很熟悉——许长征,省厅退休的老领导,苏言入警时的引路人。
“苏言,”老人的声音很沉,“我听说你带江离去做了检查。听着,三十年前,省厅确实有一个秘密项目,代号’灯塔’。表面上是神经心理学研究,实际上是……开发影响人类意识的武器。”
苏言停下脚步,江离也站住了。
“项目造成过多起’意外’,被强行叫停,”许长征继续说,“核心成员有三个:顾衡之,江雪吟,还有停杯。江雪吟是基因工程专家,她负责设计’载体’……如果江离的大脑里真有那段编码,那他就是整个项目唯一的活体备份。”
“谁在找他?”苏言问。
“两拨人,”许长征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拨想销毁证据,一拨想夺取控制。苏言,保护好他。他现在已经不只是江离了,他是……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挂断电话,苏言看向江离。
江离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像是一尊即将融化的雕塑。
“我是我母亲留下的……保险柜,”江离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她把所有秘密都锁在我脑子里,然后扔掉了钥匙。”
苏言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就让我们去找回那把钥匙,”苏言说,“然后,打开它。”
就在这时,苏言的手机又响了。一条匿名短信:
苏队长,你母亲在疗养院住了十年,费用一直是王副局长支付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苏言的手指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江离,两人的目光在夕阳中相遇,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风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