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镇国塔下的祭坛。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镇魔司”玉佩破碎后释放出的纯粹灵力。
“啊——！”
那条由白骨组成的“尸龙”在金光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的骨骼在高温下迅速碳化，黑色的死气被金光蒸发，化作漫天黑灰。
曹瑾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红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那道金光，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镇魔司早就灭门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金光散去。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手中的玉佩已经化为粉末，顺着指缝流走。
“苏蝉静！”
陆就像冲过来，一把抱起我。
他身上的黑色晶体正在慢慢消退，那只金色的眼睛也恢复了原本的黑色，但眼底满是疲惫和血丝。
“你怎么样？”他焦急地检查我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虚弱地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
“走！离开这里！”
陆就像一把将我背在背上，趁着东厂番子们还在混乱中，向宫墙的方向狂奔。
身后，曹瑾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陆就像！苏蝉静！咱家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
我们翻过宫墙，落在护城河边的芦苇荡里。
天，快亮了。
“陆就像，放我下来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己能走。”
陆就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我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谢谢你。”他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不是你用玉佩引开了骨龙的注意力，我可能已经死在曹瑾手里了。”
“我们是搭档。”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东方的鱼肚白，“而且，是你救了我。”
我们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曹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宫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疯狂报复。”
“报复就报复。”陆就像冷笑一声，“只要石片还在我们手里，他就投鼠忌器。”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嗔”字的石片。
“不过，这块石片不能留了。”
“为什么？”
“它太危险了。”陆就像沉声道，“刚才在塔顶，我感觉到它在试图控制我的‘浊气’。如果再留下去，我可能会彻底失控。”
“那……毁了它？”
“不。”陆就像摇了摇头，“曹瑾说，石片是钥匙。如果毁了它，可能永远也打不开那扇门，但也可能……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那怎么办？”
“藏起来。”陆就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藏在一个曹瑾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陆就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牢。”
回到北镇抚司，天已经大亮。
赵铁告诉我们，曹瑾昨晚在宫里大发雷霆，摔碎了御花园里所有的瓷器，还杖毙了三个看守不力的番子。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陆就像听完汇报，冷笑一声，“苏蝉静，你去休息吧。我去安排把石片送回天牢。”
“我也去。”我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看着他，“我是通灵者，只有我能感应到石片的位置。”
陆就像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我们换上便装，从北镇抚司的后门溜了出去。
目的地是城南的废弃染坊。
那是我们之前发现怪物巢穴的地方，也是通往地下水道迷宫的入口。
染坊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染料味。
我们顺着梯子爬下地道。
地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陆就像手中的气死风灯发出微弱的光。
墙壁上挂满了人皮，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还是这么恶心。”我捂着鼻子，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忍着点。”陆就像握紧我的手，“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传来流水声，右边一片死寂。
“走哪边？”陆就像问。
我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嗔”字的石片。
石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向右边。
“右边。”我睁开眼，“它在召唤我。”
我们向右转去。
地道越来越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锁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没有脸的女神。
“这是……”陆就像皱眉。
“‘无生老母’的封印。”我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把锁。
通灵触发。
瞬间，我的视野被替换。
我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石片。
但祭坛周围，站着六个身穿黑袍的人。
他们背对着我们，正在吟唱着什么。
“里面有六个守门人。”我收回手，脸色苍白，“他们在举行仪式。”
“仪式？”陆就像眼神一凛，“什么仪式？”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我感觉到……他们在唤醒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就像拔出绣春刀，一脚踹开了铁门。
“轰！”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密室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锦衣卫？”其中一个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你们不该来这里。”
“少废话。”陆就像提刀冲了上去，“把石片交出来。”
战斗一触即发。
陆就像的刀很快，像一道闪电，瞬间就砍倒了两个黑袍人。
但剩下的四个黑袍人，却不像普通人。
他们的身体异常灵活，动作诡异，关节可以反向弯曲，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其中一个黑袍人向我扑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骨刀，刀锋上涂着绿色的毒液。
我连忙后退，从怀里掏出那支秃了的狼毫笔。
“退后！”我大喊。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笔尖上，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符。
【镇！】
符咒亮起一道金光，挡住了黑袍人的攻击。
他被金光弹开，发出一声惨叫。
“苏蝉静，你还会画符？”陆就像一边战斗，一边惊讶地问。
“雕虫小技。”我苦笑，“为了保命，学的。”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黑袍人突然摘下了面具。
他的脸，竟然是一张拼凑起来的脸。
左眼是男人的，右眼是女人的，鼻子是老人的，嘴巴是孩子的。
这张脸极其扭曲，极其恐怖，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诡异的妖艳感。
“苏蝉静。”他看着我，发出刺耳的尖笑，“你逃不掉的。‘无生老母’在看着你。”
他猛地扑向我，速度快得惊人。
陆就像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个黑袍人缠住了。
“小心！”我大喊。
我举起手中的石片，对准了他。
“滚！”
石片发出强烈的光芒，照在黑袍人的脸上。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燃烧，最终化为灰烬。
剩下的三个黑袍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后退。
“撤！”
他们扔下几枚烟雾弹，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里恢复了平静。
陆就像走到我身边，看着我。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将石片放回怀里。
“我没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蝉静，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是‘守门人’的符咒。”我低声说，“我在天牢的卷宗里看到的。”
他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拿到石片了。走吧。”
我们走到祭坛前，拿起了第二块石片。
石片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和第一块石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两块了。”我看着手中的石片，“还有五块。”
“五块。”陆就像重复道，“很快。”
我们正准备离开，突然，祭坛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字。
那是用血写的字，还在缓缓流动。
【迷宫……是活的……】
【它在……看着你们……】
我心头一震。
“陆就像，你看。”我指着那行字。
陆就像皱眉，用刀尖挑起墙壁上的一块砖。
砖头后面，是一个空洞。
空洞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和我在画院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陆就像瞳孔一缩。
“这是迷宫的‘眼’。”我深吸一口气，“原来，整个地下水道，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
“生物？”
“对。”我点了点头，“它在吞噬那些进入迷宫的人。它的血管就是地道，它的胃就是密室。”
“那我们……”
“我们在它的肚子里。”我苦笑，“我们以为我们在找石片，其实是它在引诱我们深入。”
“那怎么办？”
“毁掉它的眼睛。”我沉声道，“只有毁掉眼睛，我们才能找到出口。”
“怎么毁掉？”
“用石片。”我举起手中的两块石片，“石片是钥匙，也是毒药。只要把石片插进眼睛里，就能毒死它。”
“好。”陆就像没有丝毫犹豫，“你来。”
我走到墙壁前，将两块石片对准那只眼睛。
“闭上眼睛。”
我低声念咒。
“噗嗤！”
石片插进了眼睛里。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密室开始剧烈震动。
“快走！迷宫要塌了！”陆就像一把拉住我，向出口冲去。
地道在崩塌。
头顶的砖石不断落下。
我们拼命奔跑。
身后，那只眼睛流出了黑色的血。
“轰！”
铁门被落石堵住了。
“这边！”我指着另一条地道。
我们冲了进去。
地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里，漂浮着无数张人皮。
而在池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曹瑾。
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苏姑娘，陆千户。”
“咱家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