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苏牧甚至没有拔出那柄渴望饮血的黑刀，只是身形一晃，脚下炸开一团尘浪，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蛮横地撞开了空气。快。快到鬼新郎引以为傲的目力，只能捕捉到一抹惨白的残影。“找死！”鬼新郎眼角抽搐，手中那杯名贵的西域葡萄酿瞬间被捏爆，混杂着红酒的真气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都如钢珠般激射而出，封死了苏牧所有的进攻路线。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滴血穿石”。六品武夫的真气加持下，就算是铁板也能打成筛子。可那个迎面冲来的疯子，躲都没躲。叮叮当当——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却不是血肉被洞穿的闷响，反而像是暴雨敲打着古寺的铜钟。鬼新郎瞳孔骤缩。只见苏牧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暗哑的淡金色光泽，那些足以洞穿颅骨的血珠打在他身上，竟然只是溅起一圈圈涟漪，连油皮都没蹭破。金身？！不，不对，佛门那帮秃驴的金身也没这么硬！还没等鬼新郎想明白，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撕裂了血幕，在他视野中极速放大。嘭！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鬼新郎脸上那张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瞬间向内凹陷。他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身后那座令人作呕的京观。无数腐烂的头颅滚落，像是在嘲笑这个曾经的“主宰”。“你就这点本事？”苏牧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邻居晚饭吃了没，“要是只有这点能耐，你那条命，我收得可是有点无趣。”倒在地上的沈青衣，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红袍、黑发、淡金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烛火下流转着妖异的光芒。这……这还是那个见人就弯腰，满嘴铜臭味的胖员外？刚才那一拳爆发出的气血波动，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恐怖！这哪里是敛尸人，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咳……咳咳……”废墟中，鬼新郎艰难地爬起身。那张名贵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了下面半张苍白阴柔的脸，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迹。“金刚不坏身……怪不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鬼新郎随手扯掉剩下半张面具，原本阴狠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癫狂，“既然是横练高手，那就尝尝我这招——化骨绵掌！”他双手猛地变幻手印，周身原本鲜红的气血瞬间转为漆黑，一股甜腻腥臭的味道迅速在空气中弥漫。毒！沈青衣脸色大变，刚想出声提醒，却见鬼新郎身形诡异地扭曲几下，竟像一条无骨毒蛇般缠上了苏牧的身体，双掌带着漆黑的毒气，印向苏牧的后心和丹田。这毒气甚至比刚才的血珠还要霸道，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然而。苏牧只是微微侧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怜悯。“百毒不侵。”他轻声吐出四个字。鬼新郎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牧背上。没有惨叫，没有腐烂。苏牧身上的金光只是稍微亮了一瞬，那些漆黑的毒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怎么可……”鬼新郎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只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喉咙。苏牧单手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提在半空，五指缓缓收紧。咔咔。颈骨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玩够了吗？”苏牧看着在半空中疯狂踢腾双腿的鬼新郎，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风，“玩够了，就该我也玩玩了。”“我有洁癖，不喜欢用刀砍脏东西。”“所以，我打算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部捏碎。”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牧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抓住鬼新郎的一条手臂，猛地一折。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条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折。“啊——！！！”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了沈青衣的耳膜。“这就疼了？”苏牧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下。咔嚓。另一条手臂也被硬生生折断。“刚才你抓她头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咔嚓。左腿膝盖粉碎。“做成标本？艺术品？”咔嚓。右腿膝盖反转。短短三个呼吸，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六品高手鬼新郎，已经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人球”，四肢尽断，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那身喜庆的大红袍，此刻真的被鲜血浸透了，显得格外讽刺。沈青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残暴。太残暴了。作为刑部捕头，她见过无数凶案现场，也抓过不少变态杀人狂。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这个男人折断别人骨头时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折断几根枯树枝。那种对生命的漠视，比鬼新郎还要可怕一百倍。“别……别杀我……”鬼新郎此时已经疼得神志不清，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地，哪还有半点之前的优雅从容，“我……我是礼部侍郎陈大人的……你不能杀我……”“礼部侍郎？”苏牧蹲下身，在这堆烂肉面前，极其温柔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叫陈安之的公子哥？”鬼新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以为对方怕了：“对！对！我是陈公子的门客！这些头颅……都是陈公子要的！他在炼‘养神丹’，需要至阴至寒的女子头颅做药引……我是被逼的！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听到这个名字，苏牧眼中的红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郁。炼丹。仅仅为了炼几颗不知所谓的丹药，就把几十个无辜少女的头颅割下来当药材。甚至连那具已经下葬的小小躯体都不放过。“很好。”苏牧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了鬼新郎的天灵盖。冰冷的触感让鬼新郎浑身一颤。“既然你喜欢头颅，那我就把你的头，留下来祭奠她们。”嗡——只有苏牧能看见的《从属图鉴》在他脑海中翻开。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虐杀少女、剥皮抽筋、烹煮人肉……这个看起来阴柔俊美的男人，内里早就烂透了。【罪孽值：极恶】【判定：当诛！】审判落下的瞬间，苏牧五指猛地发力。噗。就像是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鬼新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击杀六品邪修，图鉴收录成功。】【获得奖励：黄阶极品武学·控血术。】【获得寿元：二十年。】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苏牧的四肢百骸，脑海中更是多了无数关于操控气血的法门。但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查看这些。大厅内重新恢复了死寂。苏牧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青衣，用一种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说道：“今晚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你沈捕头力战邪修，身负重伤，最后将其击毙。”“这个功劳，够你升职了。”沈青衣捂着胸口，挣扎着靠在墙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背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要杀人？真的是为了那个小女孩吗？苏牧没有回答。他走到京观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属于小妹的头颅。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回家了，小妹。”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后，他转过身，并没有再看沈青衣一眼。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鸿毛，轻飘飘地跃上了房梁。那是图鉴杂项中奖励的轻功——水上漂。在这位六品巅峰的武者手里使出来，真的如同鬼魅一般。“等一下！”沈青衣下意识地喊道。但房梁上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吹动破碎的窗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刚才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沈青衣看着满地的尸骸，还有墙壁上那个被撞出来的巨大凹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大乾执刀人……”她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壁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行用鲜血写就的大字，字迹狂草，透着股冲天的戾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最朴素的道理，最血腥的手段。……夜色深沉。苏牧怀里抱着被黑布包裹的头颅，身影在屋脊上飞速掠过。风在他耳边呼啸。他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向着城外的乱葬岗奔去。小妹的身子还在那里。得把她缝好。要漂漂亮亮地送她走。至于那个礼部侍郎的公子陈安之……苏牧停在一处飞檐上，回首望向内城最繁华的那个方向，灯火通明，那是权贵们的销金窟。他眼中的猩红虽然淡去，但那股刻入骨髓的寒意却更加刺骨。“陈安之。”苏牧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死神在生死簿上勾下了新的一笔。“把脖子洗干净。”“我很快就来。”【送葬人】【把命留下】【地狱空荡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