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给好评。”苏牧弹了弹指尖残留的粉末，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早市上讨价还价。呲啦——！粉末触及黑雾的瞬间，紫白色的电弧凭空炸裂，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雷蛇疯狂撕咬着那团扭曲的血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是至阳的雷力在消融阴煞。尸煞那身刀枪不入的皮膜在雷弧面前比窗户纸还脆，焦臭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腥气。它疯狂地在大缸碎片中打滚，原本血红的眼珠子里透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几息之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坍塌、化灰，直至变成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所谓的刀枪不入，在属性克制面前就是个笑话。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灰。老者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精彩。他颤巍巍地举着那根用来控尸的黑幡，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铜皮尸煞，就这样被一把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粉末给扬了？“还要打吗？”苏牧拍了拍手，跨过地上的黑水，那双藏在狐妖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者，“如果不打的话，把衣服脱了。”沈青衣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这句虎狼之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苏牧，这变态又要干什么？老者显然也误会了什么，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屈辱和惊恐，抱着黑幡连连后退：“士可杀不可辱！老夫乃是陈府管家，你若敢……”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苏牧收回手，甚至没动用灵力，纯粹的肉体力量抽得老者原地转了两圈，半口黄牙混合着血水喷了一地。“谁问你名字了？”苏牧甩了甩手腕，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赶时间，脱衣服，把身上的零碎都交出来。”老者被打懵了，捂着肿起半边的脸颊，眼神怨毒却又畏缩。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世家威慑，在这人眼里还不如那一把粉末值钱。他颤抖着解下腰间的乾坤袋，又脱下那身绣着暗纹的管家袍服。苏牧走上前，捡起袍服抖了抖，嫌弃地撇撇嘴：“味儿有点冲，多久没洗了？”嘴上嫌弃，动作却没停。他将那管家袍服披在自己身上，尺寸居然意外地合适。随后，他捡起那块代表陈府管家身份的腰牌，在手里掂了掂。“陈府采买管家，刘福。”苏牧念出了腰牌背面的小字，若有所思，“大半夜不在府里睡觉，跑到这种荒郊野外炼尸煞，看来你们陈府的夜生活挺丰富啊。”刘福此时只剩下一件单衣，缩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少侠饶命，老夫也是奉命行事……只要少侠放过老夫，陈府必有重谢……”“奉命？奉谁的命？”“是……是大少爷。”刘福眼神闪烁，“大少爷最近在修炼一门奇功，需要阴煞之气辅助……”苏牧根本没听完，右手毫无征兆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扣住了刘福的天灵盖。“搜魂太麻烦，而且我也不会。”苏牧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悲喜，“但我这人比较相信直觉，你这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咔吧。骨骼碎裂的闷响。刘福的瞳孔瞬间扩散，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沈青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杀伐果断她见过，但像苏牧这样杀人如拔草，连情绪波动都没有的，简直比魔道还像魔道。“你……你把他杀了，线索岂不是断了？”沈青衣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死人才是最诚实的。”苏牧蹲下身，在刘福的尸体上一阵摸索，最后从对方的贴身内衬里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那人皮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触感冰凉滑腻，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果然有这玩意儿。”苏牧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早有预料。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获得道具：画皮（残缺版）】【说明：低阶邪术产物，贴于面部可完美模拟目标容貌与声线，持续时间三个时辰。副作用：使用后脸部会感到轻微瘙痒，如同万蚁噬咬。】“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苏牧转过身，背对着月光。他缓缓摘下狐妖面具，露出那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庞。紧接着，他将那张人皮贴在了自己脸上。滋滋滋——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传出，像是生肉在铁板上炙烤。那张人皮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然开始蠕动、收缩，最后与苏牧的面部轮廓完美融合。沈青衣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她的注视下，苏牧的五官发生了诡异的位移。颧骨凸起，眼角耷拉，皮肤迅速变得松弛、晦暗，就连原本挺拔的身形似乎也随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佝偻下来。短短几个呼吸，那个挺拔冷漠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神色猥琐的驼背老者——正是刚刚死去的刘福！“怎么，吓傻了？”苏牧开口了。声音沙哑、尖细，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与刘福原本的声音一般无二，甚至连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却又奴颜婢膝的矛盾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沈青衣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中的剑都快握不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会以为刘福诈尸了，或者刚才死的是替身。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这……这就是画皮？”沈青衣感觉喉咙发干。“一点江湖小把戏。”苏牧——现在应该叫刘福，咧嘴一笑，那口整齐的白牙在此时显得格外违和，他伸手抹了把脸，似乎在适应这张新皮，“你在外面接应，若是天亮我还没出来，你就自己找个凉快地方呆着。”“你要进陈府？那是龙潭虎穴！”沈青衣急道。“龙潭虎穴？”苏牧捡起地上的黑幡，随手插在腰后，动作极其自然地迈出了那种老年人特有的拖沓步子，“我看是自助餐厅还差不多。”……陈府位于城东，占地极广，朱红大门上的铜钉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哪怕是深夜，门口依然挂着两盏惨白的气死风灯，照得门前的石狮子一片狰狞。苏牧并不是大摇大摆走过去的。他模仿着刘福的习惯，走一段路就咳嗽两声，还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跟着什么脏东西。这种细节的把控，是他上辈子在无数次潜入任务中练就的本能。演戏，就要连自己都骗过去。刚到侧门，阴影里就闪出两个彪形大汉。“站住！什么人？”锵！刀锋出鞘半寸，寒光逼人。苏牧脚步一顿，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用那种阴鸷的目光在两个护卫脸上扫了一圈，直到看得两人心里发毛，这才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随手丢了过去。“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老夫都不认识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傲慢。两个护卫接住银子，借着灯光一看那张脸，顿时浑身一激灵，刀赶紧收了回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是刘管家！小的们眼拙，该死该死！这大半夜的，您老怎么从外面回来了？”苏牧冷哼一声，没有解释，只是阴沉着脸：“大少爷急着要的东西，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提到“大少爷”，两个护卫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那位大少爷在府中积威甚重。“是是是，您老快请进。”其中一人殷勤地打开侧门，另一人则讨好地凑上来：“刘管家，听说城西新开了家怡红院，那里面的姑娘……”苏牧斜了他一眼，眼神像两条毒蛇爬过那人的脖子。那护卫的话头顿时卡在喉咙里，冷汗刷地流了下来。“管好你的嘴。”苏牧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小心哪天舌头没了，哭都找不到调。”说完，他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背着手，迈着那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陈府门槛。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那两个护卫才长出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刘管家今天……身上的煞气怎么这么重？”“嘘！别说了！没闻到那股味儿吗？那是尸臭……肯定又是给大少爷弄那些脏东西去了。咱们这种小人物，不想死就当没看见。”……进了府，苏牧脸上的阴鸷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他避开巡夜的家丁，根据刘福腰牌上残留的一丝气息指引，朝着内宅深处摸去。这陈府内部布局极其考究，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但在苏牧眼里，这地方却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太静了。偌大的府邸，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竟然听不到一丝虫鸣鸟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瓣混合着陈旧的血液。“有点意思。”苏牧在一处名为“听雨轩”的院落前停下脚步。院门紧闭，但那股甜腥味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他刚想翻墙进去，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喘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大少爷……求求您……饶了我……我不行了……”“饶了你？”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停呢？刘福那老狗还没把新的‘材料’送来，今晚……就只能委屈你了。”苏牧挑了挑并不存在的眉毛。材料？是指刚才那个尸煞，还是……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雷击木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来，今晚的魔术表演，观众已经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