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腐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哐当” 的声响 —— 是菜刀砍在木柱上的声音。他和林晚晚对视一眼,脚步放轻,慢慢靠近正屋。
“你别过来!别带阿梅走!” 周阿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股疯狂,“我已经没有阿梅了,你不能再把她带走!”
陆承渊扒着门缝往里看 —— 周阿婆头发散乱,身上的围裙沾着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别的什么),手里举着菜刀,对着空气疯狂挥舞。木柱上已经砍出了十几个深痕,木屑溅了一地。
而在她身后,一个小小的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头发披散在肩上,正是刚才在路边看到的小鬼。那小鬼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直勾勾地盯着周阿婆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阿梅…… 我的阿梅……” 周阿婆突然停下动作,抱着木柱哭了起来,“娘对不起你,娘不该让你爹把你送走……”
小鬼慢慢靠近周阿婆,伸出惨白的小手,似乎想碰她的肩膀。
“小心!” 陆承渊推开门冲进去,桃木剑对着小鬼挥过去。
小鬼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飘到房梁上,发出 “咯咯” 的笑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你是谁?别多管闲事!”
周阿婆被突然闯入的陆承渊和林晚晚吓了一跳,举起菜刀又要砍:“你们是谁?是不是来帮他带阿梅走的?我砍死你们!”
林晚晚连忙掏出黄符,贴在周阿婆面前的地上:“阿婆,别激动!我们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黄符发出微弱的金光,周阿婆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眼神却依旧浑浊:“帮我?你们能把阿梅还给我吗?你们能让她回来吗?”
陆承渊没回答,手里的莲花佩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向地面 —— 正屋的地面有些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水浸泡过,又像是…… 埋过什么东西。
他从包里掏出罗盘碎片(虽然碎了,但还能感应煞气),碎片指向地面颜色最深的地方,发出微弱的红光。
“阿婆,你家正屋的地基,是不是动过?” 陆承渊问道。
周阿婆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没有…… 我住了三十年,从来没动过地基。”
“你说谎!” 林晚晚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地基下面有煞气,还有孩童的怨气,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埋在下面了?”
周阿婆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惨白,抱着菜刀的手开始发抖:“我…… 我没有……”
房梁上的小鬼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是她!是她让我爹把我埋在这里的!她怕我变成厉鬼找她报仇,就把我埋在地基下,还用铜钱镇着我!”
陆承渊心里一紧 —— 铜钱?难道是煞钱碎片?
他刚要追问,周阿婆突然情绪失控,举起菜刀就往林晚晚身上砍:“你别胡说!我没有!阿梅是病死的,不是我埋的!”
林晚晚侧身躲开,桃木剑架住菜刀,声音里满是无奈:“阿婆,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帮不了你了!那小鬼就是阿梅,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不仅你会出事,整个城西的人都会被她的怨气缠上!”
周阿婆的动作顿住,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阿梅…… 她真的是阿梅?”
“是。” 陆承渊点头,声音温和,“她的怨气附在地基下的东西上,只要把那东西挖出来,化解她的怨气,她就能安息了。阿婆,你告诉我们,地基下埋的是什么?”
周阿婆瘫坐在地上,菜刀 “哐当” 掉在地上,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是…… 是阿梅的骸骨…… 还有一个青铜长命锁。当年她爹欠了赌债,把她卖给人贩子,后来人贩子说她病死了,把她的骸骨和长命锁送了回来。我怕邻居说闲话,就把她埋在地基下,还听风水先生的话,埋了枚铜钱镇着……”
“青铜长命锁?” 陆承渊和林晚晚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 —— 那一定是第二件古物 “锁
玄渊寻鸢:风水秘录_第8节
魂锁”!
房梁上的小鬼(阿梅)飘了下来,落在周阿婆面前,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娘,你为什么要把我埋在这里?我好冷,我想回家……”
周阿婆伸出手,想碰阿梅的脸,却只穿过了一片空气。她哭得更凶了:“阿梅,娘对不起你,娘不是故意的…… 娘只是怕……”
“怕什么?怕我找你报仇?” 阿梅的怨气越来越重,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温度也突然降了下来,“我在地基下待了三十年,每天都很疼,每天都在想你,你却只想着自己!”
陆承渊连忙掏出黄符,贴在四周的柱子上,形成一个简易的 “聚魂阵”:“阿梅,别激动!你娘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只要我们把你的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再化解你的怨气,你就能安息了。”
阿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眼神里的愤怒依旧没消:“那我爹呢?他把我卖给人贩子,他为什么不用受罚?”
提到丈夫,周阿婆的眼神变得复杂:“他…… 他早就死了。欠了赌债还不上,被人打死在巷子里,连尸体都没人收……”
阿梅愣住了,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悲伤:“他死了?那我就没人报仇了?”
“不是没人报仇。” 林晚晚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严肃,“你身上的怨气不仅是因为你爹和你娘,还有血眸凶煞的煞气。它把你的怨气当养料,想让你变成厉鬼,帮它做事。只要我们找到锁魂锁,就能驱散你身上的煞气,你就能安息了。”
阿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身体慢慢飘到地基颜色最深的地方:“锁魂锁就在这里,埋在我的骸骨旁边。”
陆承渊刚要去拿工具挖地基,门外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 —— 哗啦 ——”,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男人的咳嗽声。
周阿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抱着头缩在地上:“是他!是阿梅的爹!他来找我了!他要带我走了!”
陆承渊和林晚晚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看向门口。
铁链声停在门口,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鬼影飘了进来,手里拖着铁链,脸色惨白,眼睛是浑浊的黑色 —— 正是周阿婆的丈夫,阿梅的爹!
“老婆子,我来接你了。” 鬼影的声音阴冷,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阿梅的怨气太重,你得陪她一起待在地基下,才能让她安息。”
“不要!我不要待在地基下!” 周阿婆尖叫起来,身体抖得像筛糠。
阿梅看着鬼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爹…… 是你吗?”
鬼影转头看向阿梅,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阴冷取代:“是我。阿梅,跟爹走,爹带你去找好地方,再也不用待在地基下了。”
“你别骗她!” 林晚晚喝出声,桃木剑指向鬼影,“你身上有血眸的煞气,你是来带阿梅去见血眸的,不是带她去好地方!”
鬼影脸色骤变,突然举起铁链,朝林晚晚甩过去:“多管闲事!给我死!”
铁链带着风声,直逼林晚晚的喉咙。陆承渊侧身挡住她,桃木剑劈开铁链,莲花佩发出金光,逼退鬼影:“血眸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鬼影冷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显然不想硬碰硬:“目的?等你们找到锁魂锁就知道了。老婆子,阿梅,我明天再来接你们!”
说完,鬼影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门口。铁链掉在地上,“哐当” 一声,没了动静。
周阿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阿梅飘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迷茫:“他真的是来骗我的吗?他真的想带我去见血眸吗?”
陆承渊蹲下身,看着阿梅,声音温和:“是。但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血眸利用的。现在,我们先把你的骸骨和锁魂锁挖出来,好不好?”
阿梅点点头,飘到地基旁,指了指地面:“就在这里,挖吧。”
陆承渊拿起墙角的锄头,刚要挖,林晚晚突然拉住他:“等等!地基下可能有陷阱,血眸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拿到锁魂锁的。”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贴在地基周围,又拿出罗盘碎片,放在地上。碎片发出红光,指向地基中央:“煞气很重,但没有陷阱。挖吧,动作快,免得血眸的人再来捣乱。”
陆承渊点点头,举起锄头,往地基中央挖下去。
锄头刚碰到泥土,就传来 “叮” 的一声,像是碰到了金属。他心里一喜 —— 是锁魂锁!
他加快动作,很快就挖出了一具孩童骸骨,骸骨旁放着一个青铜长命锁,锁上刻着复杂的符咒,正是锁魂锁。
就在他捡起锁魂锁的瞬间,锁魂锁突然迸发红光,阿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痛苦:“好疼…… 煞气…… 好重的煞气……”
陆承渊连忙把莲花佩贴在锁魂锁上,金光笼罩着锁魂锁,红光渐渐减弱。阿梅的痛苦也缓解了些,飘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锁魂锁上的煞气很重,需要用‘净化阵’化解。” 林晚晚看着锁魂锁,眉头皱紧,“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我们得尽快离开老宅,找个安全的地方化解煞气。”
陆承渊点头,把锁魂锁放进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把阿梅的骸骨装进布包:“阿婆,我们带你一起走,等化解了阿梅的煞气,就把她的骸骨好好安葬。”
周阿婆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帮我和阿梅。”
雨水冰冷地敲打着老宅斑驳的瓦片,顺着屋檐淌下,在门前泥地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陆承渊和林晚晚带着周阿婆和小鬼阿梅的骸骨,刚踏出阴森的老宅门槛,一股远比宅内更为凛冽的阴风便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不对劲。”林晚晚猛地停下脚步,手腕上的红胎记传来一阵灼痛,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老宅外的院落比来时显得更加破败,杂草在风雨中疯狂摇曳,影影绰绰,仿佛藏匿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空气中的煞气并未因锁魂锁被取走而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浓郁地凝聚在宅院周围。
陆承渊掌心的莲花佩也发出了急促的灼热感,金光不再稳定,而是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指向并非来路,而是院落侧后方那片更为茂密、几乎遮蔽了月光的荒草丛。一种被包围的窒息感悄然降临。
“有埋伏。”陆承渊声音低沉,将装有阿梅骸骨和锁魂锁的布包紧紧系在身后,同时将周阿婆护在身后。他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荒草丛中骤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某种东西快速移动摩擦草叶的声响。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呈扇形将他们围住。
这些黑影并非人类,而是形态扭曲的怨灵。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带有城南废弃医院标识的病号服,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甚至拖着锈迹斑斑的输液架,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散发出的怨气中,混杂着强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与之前在仓库实验室感受到的气息同源!
“是血眸用医院残秽培育的‘药傀’!”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桃木剑瞬间出鞘,剑身清辉流转,“它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个诡医……”
她话音未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从老宅的屋顶飘了下来:“呵呵……反应不慢嘛。看来我的‘小宝贝’们,给你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屋顶破洞边缘,蹲着一个模糊的虚影,正是那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诡医!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眼神透过雨幕,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你果然跟来了!”陆承渊眼神锐利如刀,眉心的镇魂印隐隐发光。他意识到,从他们离开仓库实验室开始,这个诡医或许就一直暗中尾随,等待他们取得锁魂锁后,在相对封闭的老宅外围进行伏击!
“这么好的‘材料’,还有两件珍贵的古物,我怎么能轻易放过?”诡医的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尤其是你,沈砚之的转世……你的魂魄,可是血眸大人点名要的‘主药’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围住他们的药傀们发出一阵嘶哑的嚎叫,猛地扑了上来!它们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挥舞着扭曲的肢体和冰冷的医疗器具,带着浓烈的死气和煞气。
“护住阿婆!”陆承渊低喝一声,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迎向冲在最前面的药傀。剑光过处,药傀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被金光灼烧出阵阵黑烟,但它们数量众多,且不畏疼痛,被击退后立刻又悍不畏死地涌上。
林晚晚则舞动桃木剑,剑招灵动,配合着不断甩出的黄符,在周阿婆周围布下一道防护圈。黄符触碰到药傀,发出“噼啪”的爆响,暂时阻挡了它们的攻势。周阿婆吓得瘫坐在地,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瑟瑟发抖。
小鬼阿梅的灵体畏惧地缩在陆承渊身后,这些药傀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战斗异常激烈。雨水、泥泞、怨灵的嘶吼、兵器的交鸣混杂在一起。陆承渊虽然仙元恢复了一些,但连续奔波和战斗消耗巨大,面对这些被特殊炼制的药傀,一时也难以迅速解决。林晚晚同样压力巨大,她不仅要对敌,还要分心保护周阿婆。
屋顶上的诡医虚影似乎并不急于亲自下场,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发出指令,指挥药傀变换阵型,试图消耗两人的体力。
“不能久战!”陆承渊一剑劈散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林晚晚的药傀,对林晚晚喊道,“找机会冲出去!”
林晚晚会意,猛地将一张雷符拍在地上:“雷霆召来,破邪!”
“轰隆!”
一道细微的电光在地面炸开,虽然威力不大,却暂时逼退了正面的药傀。陆承渊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拉起周阿婆,林晚晚紧随其后,三人朝着院落大门的方向猛冲。
“想跑?”诡医冷笑一声,虚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大门前,拦住了去路。他手中的手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陆承渊咽喉!
陆承渊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感受到刀上传来的力量阴寒刺骨,带着腐蚀魂魄的邪气。
“晚晚,带阿婆先走!”陆承渊奋力架开手术刀,对林晚晚喊道。
林晚晚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护着周阿婆,试图从诡医侧面绕过去。但剩下的药傀已经再次围拢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林晚晚护在身后的周阿婆,或许是极度的恐惧刺激了她麻木的神经,她突然指着老宅紧闭的正屋大门,尖声叫道:“菜刀!屋里有菜刀!阿梅她爹……他、他以前总用那把刀吓唬我们!”
这声尖叫在混乱中显得异常突兀。诡医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干扰了一下。
陆承渊和林晚晚同时一愣,但瞬间明白了周阿婆的意思——老宅里可能有能用来对抗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一把菜刀能起多大作用,但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进去!”陆承渊当机立断,猛地催动仙元,逼退诡医一步,然后转身一脚踹向老宅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正屋的破旧木门!
“砰!”
木门被踹开,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某种陈年血锈味扑面而来。
几乎在陆承渊三人冲进正屋的同一时刻,诡医和药傀们也蜂拥而至,试图冲入屋内。然而,就在它们触及门槛的瞬间,老宅正屋的门框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陈旧符咒痕迹,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形成了一层极淡的屏障,将诡医和大部分药傀暂时阻隔在外!只有少数几个药傀挤了进来。
这老宅,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自主的防护力量!
陆承渊和林晚晚来不及细想,立刻转身对付冲进来的药傀。而周阿婆则像疯了一样,冲进昏暗的正屋深处,嘴里念念有词地寻找着什么。
第8章:老宅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