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子弹擦着林默肩膀飞过,打在水泥柱上。白大褂同伙还想开第二枪,李维扑上来砸掉他的枪,将其按倒在地。
同伙脸贴着地嘿嘿笑:“晚了……都晚了……”
冯远胜趁机抓起照片往仓库深处跑。陈青蓝松开勒住他脖子的胳膊去追,却被老周绊倒——顾珊珊刚割开顾老头的绳子,老人瘫软在地喘气。
警笛声逼近,警察冲进来控制局面。李维亮明身份,指向仓库深处:“冯远胜跑了!”
两名警察追进去。陈青蓝帮顾珊珊割断老周身绳子。老周满脸是血,挤出一句:“照片……”
陈青蓝心一沉,看向林默。林默站在原地,肩头西装破口渗血,金丝眼镜镜片裂了。他扶正眼镜,目光复杂。
“老师,您没事吧?”
林默没答,只看了看肩伤,又看看被押起的同伙,嘴角微扯。“我没事。”他语气恢复温和,“青蓝,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青蓝起身收拾散落的文件。牛皮纸袋边缘沾着暗红痕迹,不是他的血。他不动声色地拢好文件抱在怀里。
顾珊珊扶起顾老头,用眼神询问。陈青蓝几不可察地摇头。
李维走来:“冯远胜跑进废料区了,正在搜。”他看向林默,“您受伤了,需要处理。”
“皮外伤。”林默摆手,视线落在纸袋上,“青蓝,那些证据……”
“我会交给警方。”陈青蓝截断他,“包括秦鹏案的体检报告备份,您当年经手的协议复印件,还有其他材料。”
林默眯了眯眼:“好,应该的。”
仓库深处传来重物倒塌声和零星枪响。片刻,警察押着冯远胜出来。他头上流血,胳膊弯曲,手里空空。
“照片呢?”陈青蓝上前。
冯远胜嘿嘿笑出声:“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陈青蓝推开警察冲进深处。顾珊珊跟上。
废料区角落有一小堆灰烬,青烟袅袅。陈青蓝蹲下拨开灰,在底层发现几片未烧透的相纸残骸。最大的一片能看出一截楼梯扶手和一双白色帆布鞋——妹妹的鞋。他攥紧残骸,心底翻涌着酸涩与坚定,低声呢喃:“这是妹妹最后的痕迹,绝不能再弄丢,无论背后藏着什么,我都要查到底。”
照片背面残存模糊字迹:“07……12……?”
陈青蓝心脏收紧。他把残骸攥进手心,疼痛让他清醒。烧掉的可能只是冯远胜手中那份,但源头呢?谁拍的?有没有副本?冯远胜为什么非要烧它?
他起身将残骸放入西装内袋,转身时脸上已无表情。“先出去。”
回到前区,冯远胜戴着手铐低头不语。白大褂同伙被押经林默身边时,忽然抬头死死盯着他。
“林律师,‘老板’让我带句话。”
林默身体微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说。”
“游戏还没完。您这把玩脱了。照片没了,挺好。但账,得有人认。”
说完他猛挣一下,头撞向水泥柱!李维急忙拽开,但额角已破,鲜血直流。同伙瘫软下去,喉咙嗬嗬作响。
“叫救护车!”李维吼道。
现场混乱。林默脸色苍白,肩头血迹扩散。陈青蓝走到他身侧。
“‘老板’是谁?”
林默转头,目光锐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冯远胜疯了,为了陈年旧事,值得吗?”
“我妹妹的死是陈年旧事?”
林默沉默几秒:“那是意外,也是悲剧。警方有结论,自杀。你该放下了。何必卷进这些脏事?”
“那秦鹏呢?”
林默眼神骤冷:“秦鹏是病死的。我提醒过你不要再查。今天你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陈青蓝看向他肩伤:“老师为什么来这儿?”
“冯远胜以前和我有业务往来。我听到风声,怕他牵连你。”林默叹气,“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理由无懈可击。陈青蓝点头:“谢谢老师关心。您赶紧去医院吧。”
林默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陈青蓝站在原地。内袋里残骸滚烫。顾珊珊低声说:“李维要带老周他们去医院做笔录。我们也得去局里。”
“嗯。”
“那照片……”
“烧了。”陈青蓝语气平淡,“冯远胜临了还想摆我们一道。”
顾珊珊看着他侧脸,欲言又止。
陈青蓝知道她不信。他自己也不信。残骸的存在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是不信任,是林默那句话像根刺。
“游戏还没完。”
同伙疯狂的眼神、冯远胜古怪的笑、林默瞬间的僵硬……碎片在脑中搅成一团。他需要时间拼起来。
移交证据后,陈青蓝和顾珊珊坐上警车。窗外仓库后退消失。
陈青蓝闭眼,掌心相纸割痕未消。内袋残骸贴着心脏,滚烫。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照片没烧干净,是吧?想要剩下的,明晚十点,老地方见。一个人来。”
地址是城西废弃水泥厂——冯远胜约见的“老地方”。
发信人不是冯远胜。那是谁?“老板”?还是另有其人?
陈青蓝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没按。他熄屏收起手机。
顾珊珊侧头用眼神询问。陈青蓝摇头不语。
警车汇入夜流。城市灯火如迷宫。
他又拿到一块拼图碎片。滚烫,锋利,可能带毒。
掌心红痕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