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李维手里震了一下。
陈青蓝转身就走，顾珊珊紧随其后。
李维拉开车门。
“人抢救回来了，但昏迷。纸条塞在病号服口袋里，差点没发现。” 车子发动。
陈青蓝捻着口袋里的锚形纽扣，指尖传来尖锐触感。
急诊楼灯光惨白。病房里，赵广坤躺在床上，手腕裹着厚纱布，脸色惨白。
床头柜有团皱巴巴的纸条。
陈青蓝捡起。字迹歪斜颤抖：“药柜……底层……锚……”
后面糊掉了。
“药柜底层。”顾珊珊低声说。
李维查看监测仪。“失血过多，一时醒不了。”
陈青蓝盯着那三个字。药柜。底层。锚。
他想起药店柜台下那枚锚形贴纸。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短信：“再碰济世堂，赵广坤的命，还有你妹妹的‘真相’，都会彻底消失。”
附着一张车祸现场照片：扭曲护栏，破碎玻璃，一滩污迹旁散落书包和运动鞋。角落有半个车牌。
又一条：“你还有两天半。” 顾珊珊侧头看他。
陈青蓝把手机递过去。
她看完，脸色沉下。
“他们在警告。”
李维皱眉。“号码我查。但对方敢发这个，已经不在乎暴露了。”
陈青蓝走到窗边。
“药店老板在怕。赵广坤拼死留线索，威胁短信紧跟，还附车祸照片。药柜里的东西，足够让林默紧张。”
“封口协议。”顾珊珊冷哼，“当年那三万，可能不止现金。”
陈青蓝转身。
“李维，查济世堂背景，老板，七年前有没有装修。” 李维点头出去打电话。
病房只剩监测仪的滴答声。
顾珊珊沉默片刻。 “赵广坤当年被带去药店，就在那里签协议？所以他清楚。”
“可能。”陈青蓝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的愧疚翻涌而来，“我妹妹日记里提过，穿西装戴眼镜的人，去过药店。”
他从内袋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小心翼翼翻开其中一页，妹妹稚嫩的字迹清晰可见：“哥，我今天在平安街药店门口，看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叔叔了。他进去好久，出来时药店爷爷送他到门口，一直点头。”
这行字，写于妹妹去世前两周，原来那时，林默就已经与济世堂有了勾结，而他却一无所知。
李维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济世堂老板孙济民，六十五岁。七年前药店内部翻新过，重点是药柜区。”
他停顿，“孙济民有个孙子孙小磊，在林默持股的林氏药业旗下物流公司工作。”
“胁迫。”顾珊珊说。
陈青蓝点头。
“孙济民不敢说，是孙子在林默手里。赵广坤拼死留线索，是因为儿子没了，他没可失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
“我去药店。顾珊珊留这儿守着赵广坤。李维，继续查孙家详细资料。”
顾珊珊皱眉。“一个人？”
“人多了易暴露。”陈青蓝说，“赵广坤醒了会想说话，你问清当年细节。”
她沉默点头。“小心。”
李维递来小手电和工具刀。“侧门可能是老式锁。”
陈青蓝接过，转身离开。
街道空旷。
他步行绕到平安街后巷，锈蚀铁门旁堆满杂物。
撬开老式挂锁，推开铁门，侧院弥漫陈旧草药味。
后门没锁，他闪身进去。
店内昏暗，只有柜台后一盏小夜灯。
药柜高大影子立在墙边。
陈青蓝蹲下身，用手电低光照向底层柜门。
右下角靠近踢脚线处，木头有浅凹痕。
锚形轮廓，与他口袋里的锚形纽扣轮廓完全吻合。
他伸手摸了摸，边缘光滑。
柜门锁着，锁孔旁有几乎看不见的锚形刻痕。
正要尝试开锁，后门传来钥匙插孔声。
他关掉手电，躲进药柜侧面的阴影。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溜进来，反手关门。
夜灯光线下，正是傍晚在医院巷子威胁他的女人。
女人低声念叨：“林总让今晚必须拿走……”
她蹲下身，用钥匙打开底层柜门，伸手摸出一个黑色硬壳文件夹。
翻开确认，她松了口气。
在她合上文件夹的瞬间，陈青蓝跨出阴影，左手扣住她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指尖还触到她口袋里的硬物。
正是那枚锚形徽章，右手顺势捂住她的嘴。
女人僵住，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慌乱中嘶吼：“你别过来，林总会杀了我的！”
陈青蓝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林默让你拿什么？”
女人浑身发颤，声音带着哭腔：“封口协议，当年赵广坤签的；还有你妹妹坠楼时，林总从现场捡走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青蓝追问。
“不知道，林总只说能证明当时情况。还有秦鹏案的体检报告碎片，张磊偷出来的那份……”
陈青蓝心头一紧。
女人突然抬脚踩他，他侧身躲开，女人挣脱想跑。
慌乱中她外套口袋掉出一张照片。
陈青蓝弯腰捡起，指尖抚过泛黄的照片，心头一沉。
原来七年前，林默就已经布好了局，将孙济民、赵广坤都牢牢攥在手里。
照片上，左边的孙济民尚且年轻，穿着白大褂；中间的林默身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随意搭在孙济民肩上，笑容虚伪；右边的赵广坤脊背挺直，手上还没有那道旧疤。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小字：“2005年秋，济世堂留念。”
七年前，正是妹妹出事的那一年。
女人趁机抓起文件夹冲向后门。
陈青蓝追到门口，她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没再追，捡起她挣扎时掉落的另一样东西。
一枚金属徽章，锚形，背面刻细小的“林”字。
握紧徽章，他回到药柜前。
暗格里只剩碎纸屑。
摸索角落，指尖触到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后，赵广坤匆忙凌乱的字迹映入眼帘：“孙老头孙子在林默公司，不敢说。东西在柜底，锚形锁。林默要灭口，救我儿子。”
纸条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陈青蓝看着字迹里的绝望与恳求，心底的愧疚更甚，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出真相、还所有人公道的决心。
陈青蓝折好纸条，和徽章一起塞进口袋。
合上暗格，抹去痕迹，他快步退出药店，此时天边已泛起灰白。
手机震动，顾珊珊来电。
“赵广坤醒了，要见你。”
“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陈青蓝看了眼徽章，转身朝医院走去。
天边的灰白渐渐被晨光染亮，可陈青蓝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林默坐在书房沙发，端茶微笑。
背景墙上挂一幅字：“静水流深。”
照片下面一行字：“青蓝，回律所谈谈。就现在。”
发信人号码备注自动显示：林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