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刀尖停在陈父胸口前三寸。门外脚步声密集，手电光扫过堂屋地面。
警方负责人第一个跨过门槛，目光锁定林默。“放下刀。”
林默没动，反而往前递了半分。陈父闭紧了眼。
陈青蓝扶着父亲，视线从刀尖移到林默脸上。“你跑不掉。”
林默嘶哑地笑了。“跑？”他环视全副武装的警员，最后看回陈青蓝，“放我走，不然拉你父亲垫背。”
“持械挟持人质，性质已变。”警方负责人上前一步，“放下武器是唯一选择。”
林默只盯着陈青蓝。
陈青蓝垂眼看了看父亲花白的头发，抬起左手抚过桌上摊开的妹妹日记。“我妹妹用命换来的真相，你拿不走。”他手指一勾，合上本子。
那一瞬，两道黑影从门外扑入。林默挥刀去挡，手腕被铁钳扣住。咔嚓一声，刀脱手落地。他被反拧按倒，脸贴地，眼镜摔出老远。
陈父瘫软，陈青蓝架住他扶到门槛坐下。老人盯着地面，嘴唇哆嗦：“瓀瓀……秦鹏……对不起……”
陈青蓝蹲下身，手放在父亲膝上。
堂屋里嘈杂起来。警员给林默戴上手铐，疤脸也被控制。取证人员开始拍照收集散页。警戒线拉起。
顾珊珊跨过警戒线走进来，手里攥着旧笔记本。她停在陈青蓝身边，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林默。
林默挣扎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丈夫是自愿顶罪的……你清楚……”
顾珊珊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眼底情绪沉静下去。她移开视线：“没事吧？”
陈青蓝摇头，捡起妹妹的日记本，掸去灰尘。
警方负责人走过来：“陈律师，这些是关键物证，需带走。”
陈青蓝递过去。“最后一页是我妹妹遗言。”
负责人翻开看了看，脸色凝重，交给警员封装。“现场会仔细勘查。林默和疤脸分开突审。陈老先生先做简单笔录。你们两位晚些需详细说明。”
陈青蓝点头。
林默被押出院子时，忽然扭头看向陈青蓝。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你等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陈青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塞进警车。
顾珊珊递来矿泉水。“喝点。”
陈青蓝灌了两口，拇指无意识地蹭过袖口一块磨白的补丁——多年前妹妹缝的。
“疤脸会全说。”顾珊珊靠着墙，“他为自保，会把知道的都倒出来。秦鹏的案子，我收集的东西加上体检报告和疤脸证词，够了。”她声音低下去，“终于能给他一个交代。”
“也是给瓀瓀交代。”陈青蓝说。
两人沉默。院子里人来人往，闪光灯不时亮起。
“你之后什么打算？”陈青蓝问。
“先做完笔录。”顾珊珊顿了顿，“我想重新考律师执照。”
陈青蓝看向她。
“这几年在里头，我没闲着。”顾珊珊扯扯嘴角，“看了不少书，帮狱友写过申诉材料。有些事，光靠恨和冲动没用，得用规则。”她转动手里的笔记本，“你呢？”
“还没想好。”陈青蓝低头看着空手，“但有些事，得做下去。”
杂物间传来陈父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抽泣。陈青蓝走进去。
陈父捧着水杯，手指发抖。“青蓝……瓀瓀那时，林默来找过我……他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你在律所待不下去，让你身败名裂……我怕啊……”眼泪流下来，“他还给了封口费，我没要，可也不敢说……瓀瓀没了，我不能再让你出事……我天天做噩梦……”
陈青蓝伸手放在父亲颤抖的手背上。“都过去了，爸。”
陈父抬头，老泪纵横：“你恨我吗？”
“以前恨过。”陈青蓝沉默几秒，“但现在不了。我们都有该还的债。以后，替瓀瓀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行。”
陈父愣愣看着他，重重点头。
笔录做完，天色灰白。警方负责人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走来，里面是个黑色U盘。“从林默外套内袋找到的。加密，常用密码打不开。林默不肯说密码，只强调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他递给陈青蓝，“按规定不能直接交给你，但后续调查若需协助破解，希望配合。”
陈青蓝接过U盘。“我会。”
警车陆续发动。疤脸被押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旧屋，最终低下头钻进去。
陈青蓝扶起父亲走出院子。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稀薄。顾珊珊跟在后面几步远。
走到巷口，她停下。“就送到这儿，还有手续要办。”
陈青蓝点头。
顾珊珊看着他和陈父，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挥手转身，朝主街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有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手里的旧笔记本。
陈父轻声问：“瓀瓀要是知道……会高兴吗？”
陈青蓝脚步顿了顿。“会。”
回到小旅馆，安顿父亲睡下后，陈青蓝在窗边小桌前坐下。他拿出黑色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纯黑加密界面，只有一个输入框，下方提示：“请输入密码（提示：初心）”。
他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颤，目光落在“初心”二字上，脑海中闪过妹妹生前的模样与追凶的过往。窗外太阳完全升起，金色光线涌进房间。
他指尖落下，敲下第一个字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