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们七手八脚地将陆就像抬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令人心焦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第三块石片。
石片冰凉,上面还沾着陆就像的血。
**通灵触发。**
一股暴戾、阴毒的意念顺着指尖钻入我的脑海。
【血……热的血……】
【背叛……杀戮……】
这块石片上刻着一个字—— **“贪”** 。
难怪曹瑾会为了它如此疯狂。这块石片的力量,能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欲望。陆就像胸口的那一刀,位置极偏,避开了心脏,却刺破了肺叶。这不像是要杀人,更像是要……“取血祭石”。
“苏姑娘?”校尉在马车边唤我,“回北镇抚司吗?”
我深吸一口气,将石片揣进怀里,用衣摆擦去上面的血迹。
“不回北镇抚司。”
我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去东厂。”
校尉吓了一跳:“苏姑娘,那是东厂的地盘,而且陆千户还在昏迷……”
“正因为他在昏迷,我才要去东厂。”
我爬上马车,坐在陆就像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曹瑾想要这块石片,想要陆就像的命。如果我现在躲起来,他就赢了。我要让他知道,这块石片在我手里,想活命,就拿解药来换。”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陆就像是为了护住这块石头才受伤的。如果我现在退缩,他的血就白流了。”
马车调转方向,向着皇城东侧那座阴森的建筑群驶去。
东厂大门紧闭,门口的番子见到我们的马车,纷纷举起了刀。
“锦衣卫办案!滚开!”带队的校尉亮出腰牌,气势汹汹。
但番子们纹丝不动。
我跳下马车,径直走到台阶前。
“告诉曹瑾,苏蝉静求见。”我大声说道,“带着第三块石片。”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
曹瑾并没有在大堂等我,而是在他的私人药房。
这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曹瑾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显然,昨晚石片爆炸的反噬,让他伤得不轻。
“苏姑娘……”曹瑾靠在太师椅上,声音沙哑,“你胆子不小,竟敢送上门来。”
“曹公公也不差。”我冷冷地看着他,“陆就像胸口的那一刀,是你的‘杰作’吧?”
曹瑾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那小子……命大。咱家那一刀,本想刺穿他的心脉,没想到他最后关头用了‘浊气’护体,偏了三寸。”
他盯着我的胸口,目光贪婪。
“石片呢?”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石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这里。”
曹瑾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想要伸手。
“慢着。”我后退一步,“我要陆就像活着。”
“活着?”曹瑾嗤笑一声,“苏姑娘,你是在跟咱家谈条件?你手里只有一块石片,而咱家手里,有整个东厂。”
“你确实有东厂。”我沉声道,“但你有‘贪’字石片吗?没有这块石片,你凑不齐七块,打不开那扇门,你的长生梦就是痴人说梦。”
曹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杀机毕露。
“苏蝉静,你以为咱家不敢杀你?”
“你可以杀我。”我直视他的眼睛,“但杀了我,这块石片就会落入锦衣卫手里,或者被我当场毁掉。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石片,还会彻底得罪锦衣卫。现在的你,伤重未愈,有把握同时对付朝廷两股势力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曹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音。
许久,他停下了动作。
“好。”
他挤出一个字。
“咱家答应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桌上。
“这是‘黑玉断续膏’,能保住陆就像的命。但他以后,恐怕再也拿不起刀了。”
我心头一痛,但还是拿起瓷瓶,将石片扔给了曹瑾。
曹瑾接住石片,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苏姑娘果然识时务。”
“曹瑾。”我收起瓷瓶,转身向外走去,“这笔账,还没算完。”
回到北镇抚司,大夫已经给陆就像处理了伤口。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我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瓷瓶。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神奇的是,药膏一接触皮肤,伤口周围的淤血就开始消散,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咳咳……”
陆就像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蝉静……”
“我在。”我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他虚弱地笑了笑,“曹瑾……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撒了谎,“他怕了。”
陆就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石片……给他了?”
“嗯。”我点了点头,“为了救你。”
“做得对。”陆就像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活着,石片还能再抢回来。如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我按住他,“大夫说你需要静养。”
“不。”陆就像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苏蝉静,你听我说。曹瑾拿到第三块石片,凑齐了三块。‘贪’、‘嗔’、‘痴’……这三块石片连在一起,会形成一种‘三才阵’。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普通人。”
“那怎么办?”
“我们必须在他彻底炼化石片之前,找到第四块。”陆就像沉声道,“第四块石片在哪里?”
“在……镇国塔。”我低声说,“之前我们在宫里看到的。”
“镇国塔……”陆就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皇宫禁地。曹瑾现在伤重,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你……”
“我没事。”陆就像咬着牙,强行坐起身,“这点伤,死不了人。”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歉意。
“苏蝉静,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别说傻话。”我帮他掖好被角,“我们是搭档。”
“对,搭档。”陆就像笑了,“那就准备干活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赵铁的声音。
“大人!苏姑娘!宫里来人了!”
“谁?”
“是……是曹瑾的人!”赵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曹公公请苏姑娘再次入宫,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我和陆就像对视一眼。
“这么快?”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看来,曹瑾是想让我们帮他去拿第四块石片。”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陆就像冷笑,“借我们的手,去闯镇国塔的机关。”
“去就去。”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好,我也想看看,镇国塔下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