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停止了。
隔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陆就像的计划疯狂而大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苏姑娘。”
牢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是曹瑾的心腹,掌刑千户邹凯愠。
“曹公公请你过去喝茶。”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带路。”
我被押解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东厂特有的“乐章”。
我们来到了一间奢华的密室。
曹瑾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第四块石片。石片在他指尖流转,散发着幽冷的光。
“苏姑娘,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冷冷地看着他。
“石片你已经拿到了。”我说,“陆就像呢?”
“急什么?”曹瑾笑了,“咱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挥了挥手。
邹凯愠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盐水浸透的鞭子,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苏姑娘是聪明人。”曹瑾拿起鞭子,在手中轻轻甩动,“咱家不喜欢拐弯抹角。剩下的三块石片在哪里?告诉我,陆就像就能活。否则……”
他手中的鞭子猛地抽在桌子上。
“啪!”
桌子瞬间裂开。
“否则,咱家就让陆就像尝尝这‘盐水杀威鞭’的滋味。听说,这种鞭子抽在身上,三鞭就能见骨。”
我看着那把鞭子,心中一阵恐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曹瑾,你休想。”我咬着牙,“我不知道石片在哪里。”
“不知道?”曹瑾眯起眼睛,“苏蝉静,你以为咱家不知道你和陆就像的小动作?他在隔壁,你们刚才的悄悄话,咱家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头一沉。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问我?”我冷笑,“陆就像的计划,你阻止不了的。”
“计划?”曹瑾大笑,“咱家倒要看看,他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能有什么计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带他去!”
我被带到了刑堂。
刑堂中央,立着一个十字形的木架。陆就像就被绑在上面。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无力地垂着。
“陆就像!”我哭喊着冲过去。
“苏……蝉……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别动!”邹凯愠一把拉住我。
曹瑾走到陆就像面前,用拂尘挑起他的下巴。
“陆千户,别来无恙啊。”
陆就像吐出一口血沫。
“曹瑾……你个阉狗……”
“嘴硬。”曹瑾脸色一沉,“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咱家心狠手辣了。”
他接过邹凯愠手中的鞭子。
“第一鞭,敬你的忠心。”
“啪!”
鞭子狠狠地抽在陆就像的胸口。
原本就崩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唔……”陆就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住手!”我尖叫着,“曹瑾,你冲我来!”
“别急,马上就到你了。”曹瑾冷笑,“第二鞭,敬你的爱情。”
“啪!”
这一鞭,抽在了陆就像的左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陆就像发出一声惨叫。
“陆就像!”我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番子死死按住。
“曹瑾……”陆就像咬着牙,血从嘴角流下,“你……你会后悔的……”
“后悔?”曹瑾举起鞭子,“第三鞭,敬你的……愚蠢!”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刑堂的屋顶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陆就像和曹瑾之间。
“铛!”
一把绣春刀挡住了鞭子。
“谁?!”曹瑾大惊失色。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
“取你狗命的人。”
黑衣人挥刀砍向曹瑾。
曹瑾连忙后退,拂尘甩出,金丝如箭般射向黑衣人。
“噗嗤!噗嗤!”
金丝刺入黑衣人的身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刀势不减。
“曹瑾,受死!”
黑衣人一刀劈下。
曹瑾狼狈地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曹瑾看着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惊恐,“赵无极?!你不是死了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疯狂地进攻。
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刑堂里一片混乱。
番子们纷纷拔刀,想要围攻黑衣人。
“苏蝉静!快救陆就像!”黑衣人大喊。
那声音……
“赵铁?!”我惊呼。
黑衣人摘下面具。
果然是赵铁!
他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别愣着!快!”他怒吼一声,挡住了所有番子的攻击。
我挣脱束缚,冲到陆就像身边。
“陆就像!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虚弱地说,“快……石片……”
我掏出那块假的石片。
“在这里。”
“毁了它……”陆就像说,“只有毁了它,曹瑾的计划才会失败。”
“可是……”
“别犹豫了!”赵铁在远处大喊,“我撑不了多久!”
我看着手中的石片,又看了看曹瑾。
曹瑾正在和赵铁缠斗,眼中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好!”
我咬紧牙关,举起石片,狠狠地砸向地面。
“通灵·灭!”
“咔嚓!”
石片碎裂。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石片碎片中冲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刑堂。
“不——!”曹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石片!我的长生梦!”
他发疯般地冲向石片碎片。
“啊——!”
黑色的气流钻进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肌肉开始溶解,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强酸腐蚀的蜡像。
“苏蝉静!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着,向我扑来。
但还没等他碰到我,身体就轰然倒地,化作了一滩黑水。
“曹瑾!”
邹凯愠和其他番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怪物!是怪物!”
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刑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赵铁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结束了……”他虚弱地笑了。
“赵铁……”我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在他的心口。
那是曹瑾临死前的反扑。
“赵铁!”我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他摇了摇头,“能杀了曹瑾……值了……”
他看着陆就像。
“陆千户……苏姑娘……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赵铁——!”
我抱着他,泪如雨下。
刑堂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这里要塌了!”陆就像喊道,“快走!”
我擦干眼泪,背起赵铁的尸体,扶着陆就像,向出口冲去。
身后,黑色的气流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我们冲出东厂大门。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东厂的大牢,彻底崩塌了。
烟尘散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手中的石片碎片,心中充满了悲伤。
赵铁死了。
曹瑾死了。
但这场噩梦,真的结束了吗?
我看着远方,那座巍峨的皇宫。
那里,还有剩下的三块石片。
还有那个未解的谜团。
“陆就像……”
“嗯?”
“我们……还要继续吗?”
他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要。”
“只要‘神’还在,我们就不能停。”
“因为,我们是猎手。”
“猎物,正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