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雨夜访客
黄昏时分,雨下得更大了。
我早早地结束了私塾的课程,撑着油纸伞,去集市上买了一条新鲜的鲈鱼。
回到铁匠铺时,陆就像还没回来。
铺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炉膛里的余火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我生起炉子,开始炖鱼。
鱼汤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寒意。
“吱呀——”
门被推开了。
陆就像带着一身湿气走了进来。
他的斗笠上挂满了水珠,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
“阿九!”我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斗笠。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扶着桌子喘息。
“怎么这么晚?”我心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路上……遇到了点事。”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事?”
“有人在跟踪我。”
“什么?!”我心头一惊。
“从铁匠铺出来,我就感觉到了。”他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一共三个人,脚步很轻,应该是练家子。”
“是锦衣卫?还是……”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但我敢肯定,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的鞋底,沾着一种特殊的红泥。”
“红泥?”
“那是京城特有的土质。”他说,“江南多水,土质发黑,不会有红泥。”
我浑身一震。
京城。
难道是曹瑾的余党?
“别怕。”他握住我的手,“我已经把他们甩掉了。他们找不到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今晚,我们早点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好。”
我点点头,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他。
“喝点汤,暖暖身子。”
他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喝。”他笑了笑,“苏静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我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或许,真的是我多虑了。
这里毕竟是江南,离京城千里之遥。
也许,那些人只是路过。
#### 第二节:义庄的绿光
深夜,雨停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就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有力。
我轻轻掀开被子,披上一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我想去城外的义庄看看。
白天学生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月光下,苏州城显得格外静谧。
青石板路上,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我沿着河边的小路,向城外走去。
义庄在城西的乱葬岗旁,平时很少有人去。
还没走到义庄,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屏住呼吸,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只见义庄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
果然有古怪!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义庄里,停着十几口棺材。
而在大厅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旁,坐着三个黑衣人。
他们背对着我,正在低声交谈。
“……找到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还没有。”另一个声音回答,“但那个铁匠,很可疑。”
“铁匠?”
“对。他的力气大得不正常。而且,他的鞋底,沾着京城的红泥。”
我心头一紧。
他们果然在查陆就像!
“会不会是‘血鸦卫’?”
“不可能。血鸦卫的人都死绝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血鸦令’真的被启动了。”
血鸦卫?血鸦令?
这两个词,我好像在锦衣卫的旧档里看到过。
那是前朝藩王豢养的死士,专门负责暗杀和情报。
难道,陆就像的身份,不仅仅是锦衣卫千户那么简单?
“不管是不是。”那个沙哑的声音说,“今晚,我们必须确认。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就杀了他。如果不是,就放了他。”
“是。”
三个黑衣人站起身,向门口走来。
我连忙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谁?!”
那个沙哑的声音厉喝一声。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匕首,钉在了我耳边的树干上。
“出来!”
#### 第三节:故人重逢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三位好汉,别来无恙。”
我故作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三个黑衣人看到我,愣了一下。
“是个女人?”
“你是谁?”那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是这家私塾的先生,苏静。”我说,“路过此地,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奇来看看。”
“私塾先生?”黑衣人上下打量着我,“大半夜的,私塾先生不在家睡觉,跑到乱葬岗来?”
“我……”
“别跟她废话。”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说,“杀了她,进去看看那个铁匠。”
他拔出刀,向我扑来。
“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铛!”
一把铁锤,挡住了黑衣人的刀。
“阿九!”我惊喜地喊道。
陆就像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把打铁用的铁锤,威风凛凛地站在我面前。
“苏静,退后。”他冷冷地说。
“陆九?”黑衣人认出了他,“你果然有问题。”
“你们是谁?”陆就像问,“为什么要跟踪我?”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黑衣人冷笑,“我们是‘血鸦卫’。奉‘血鸦令’之命,取你项上人头!”
“血鸦卫?”陆就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萧衍的人都死绝了,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怎么还活着?”
“萧衍?”我心头一震。
那不是前朝被灭的藩王吗?
“废话少说!”黑衣人挥刀砍来,“受死吧!”
“哼,不自量力。”
陆就像冷哼一声,手中的铁锤猛地砸下。
“轰!”
黑衣人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义庄的墙壁上。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你……你的武功……”黑衣人惊恐地看着陆就像,“你不是铁匠!你是……”
“我是谁,你们不用知道。”陆就像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告诉你们的主子,想杀我,让他亲自来。”
“你……”
“滚!”
陆就像一脚将他踢飞。
三个黑衣人狼狈地逃走了。
“阿九,你没事吧?”我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一群死人。”他看着远方,眼神深邃,“一群不该活在世上的人。”
“萧衍……”我喃喃自语,“那是前朝的藩王。”
“对。”陆就像点了点头,“但他没死。他藏在暗处,一直在等着复仇的机会。”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们露出马脚。”
“可是……”
“别怕。”他抱住我,“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好。”
“我们回家。”
我们互相搀扶着,向铁匠铺走去。
身后,义庄的绿光渐渐熄灭。
但我知道,这场平静,已经被打破了。
江南的雨,依然在下。
但雨水中,似乎多了一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