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耳边，对方的语气很正式。
“林总，我们是正源连锁超市的财务总监，想跟您谈谈合作。”
林秀芬愣了一下。正源连锁超市她知道，城里十几家门店，规模不小。
“合作？”她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看向张大勇。
张大勇正在整理文件，见她看过来，用嘴型问了句：“谁？”
林秀芬用手挡住手机，轻声说：“正源连锁超市，说要合作。”
张大勇的动作停了。他走过来，站在林秀芬旁边，竖起耳朵听。
“林总，是这样的。”对方继续说，“我们公司旗下有十五家门店，目前会计工作都是外包给几家小公司，管理起来很乱。我们听说您的公司专业能力很强，想把整个会计业务都交给您来做。”
十五家门店。林秀芬在心里算了算，这相当于他们现在业务量的十几倍。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我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没问题。”对方很爽快，“明天上午您有时间吗？我来您公司拜访一下。”
“有的有的。”林秀芬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十五家门店。”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杯水，“正源超市我听说过，在咱们这儿算是比较大的连锁企业了。”
张大勇皱着眉头：“这事儿靠谱吗？天上掉馅饼？”
“去看看再说。”林秀芬说。
第二天上午，对方准时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助理。
“林总您好，我是正源超市的财务总监，我姓周。”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位是我的助理小陈。”
林秀芬双手接过名片：“周总请坐。”
双方坐下后，周总开门见山：“林总，我也不瞒您。我们现在合作的会计公司有三四家，但一直不太满意。账目经常出错，报表也总是延迟。后来我听说您的公司虽然刚起步，但专业水平很高，所以想来看看。”
林秀芬给两人倒了茶：“周总过奖了。我们公司确实刚起步，经验可能不足。”
“经验不是最重要的。”周总摆摆手，“最重要的是责任心。我看了您公司做的几家客户，账目很清楚，报表也很规范。最让我感动的是，您会亲自去客户那里对账，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数字。”
林秀芬笑了笑：“应该的。会计工作就是要细致，容不得半点马虎。”
周总点点头：“林总，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下，您有没有兴趣接下我们十五家门店的全部会计工作？”
这个问题让林秀芬心里一紧。她看了张大勇一眼，又看了小李一眼。
十五家门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业务量会翻好几倍，但人手也要增加，管理也要跟上。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出问题。
“周总，这事儿太大了。”林秀芬斟酌着措辞，“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理解理解。”周总站起来，“您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等您消息。”
送走客人后，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们怎么看？”林秀芬问。
张大勇想了想：“是個机会，但压力也大。十五家门店，咱们现在的人手肯定不够。”
小李点头：“张哥说得对。而且正源是大客户，做不好的话会影响声誉。”
林秀芬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想起自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现在公司慢慢起来了，业务也稳定了，但如果接下这个大单，就意味着要迈出一大步。
这一步迈还是不迈？
“接吧。”张大勇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老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小李也点头：“林姐，我同意张哥说的。咱们可以招人，可以扩大规模。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林秀芬看着他们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换成一年前，张大勇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说“你一个女的，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接。”
周总很快回了电话，约定了签约时间。签约那天，林秀芬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衬衫，还让张大勇帮忙整理了头发。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正源超市的总部。周总代表甲方，林秀芬代表乙方，双方在合同上签了字。
“林总，合作愉快。”周总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秀芬握住他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从正源超市出来，林秀芬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老婆，恭喜。”张大勇握住她的手，“咱们公司要开始新篇章了。”
林秀芬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她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硬仗。
十五家门店的账目要梳理清楚，需要招人，需要培训，需要建立新的管理体系。每一件事都不容易。
但她不怕。
回到公司，林秀芬立即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招人、培训、建立流程，每一件事她都亲自把关。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张大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老婆，先吃点东西。”
林秀芬接过面条，眼皮都在打架。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老婆，要不你先休息几天，我来盯着。”张大勇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心疼地说。
林秀芬摇摇头：“没事，我能行。”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条。心里却在想，明天还要去正源超市对接第一家门店的账目，时间不等人。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林秀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