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比想象中更大。
林恪站在边缘，看着天空中的裂缝。那道黑色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像是一头受伤的巨兽正在舔舐伤口。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脑海里跳动——67:11:48，已经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
“你真的想好了？”沈漫黎问，声音很轻。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多余，但还是想问。
“没有想好，”林恪老实说，“但我没有选择。”
周衍握紧了拳头：“一定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再找找”
“来不及了，”林恪摇头，“裂缝已经开始收缩。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那条金色纹路正在微微发亮，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这条纹路是他觉醒的证明，是对抗系统的武器，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现在，它要用来打开通往外界的路。
“等等！”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许澄澄冲了上来，脸色苍白。她身后跟着唐小满，少年红着眼眶，右眼的金光已经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个骗子，”唐小满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会告诉我真相，结果是来这儿送死？”
“小满，”林恪叹了口气，“我”
“别叫我小满！”唐小满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事呢？你说会活着回来的！你说只是去看看！”
林恪沉默了。他确实说过这句话，在楼顶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但他也知道，有些承诺是用来打破的。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但我必须这样做。”
“你别无选择，那我们呢？”许澄澄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这个新世界怎么办？”
“正因为是你们，我才要这样做。”林恪看着他们，眼神温柔而坚定，“如果我不打开这条路，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包括小满，包括所有刚刚获得选择权利的人。”
他顿了顿：“我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领袖。我只是一个不想按照剧本活下去的人。但现在，我有了选择——不是为我，是为你们。”
周衍突然开口：“如果这就是你说的选择，那我反对。”
“周衍”
“够了！”周衍怒吼，一拳砸在墙上，“十五年前我失去了妹妹，现在你又要让我失去你？这就是你说的反抗？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林恪看着周衍，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周衍的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我知道，”林恪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沈漫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她走上前来，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失去金色纹路，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新世界刚刚建立，有多少敌人等着我们，你应该很清楚。”
“我很清楚。”
“那你还”
“所以我才要这样做。”林恪打断她，“如果我死了，这个新世界还能撑多久？如果我活着，却看着所有人被困在这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再犹豫，猛地抬起手。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向天空。裂缝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黑色的空间裂缝中透出刺眼的光。
但林恪也倒了下去。
许澄澄冲过来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傻瓜，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我别无选择，”林恪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至少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唐小满跪在旁边，拳头攥得发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天台。裂缝停止了收缩，一道通往外界的通路正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裂缝里传来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林恪。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那个声音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许打开通路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天空中的裂缝停止了收缩，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