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齐声道:“你可以说了吗?”
那二人道:“知道什么了吗?”
兄弟二人道:“我兄弟就在我身后,两背互靠。我虽碰不到他,但心意相通已经复现。”
那二人道:“有趣。”
兄弟二人道:“可以说实话了吗?”
那二人道:“我想听听,你猜到什么了。”
兄弟二人道:“空间法术?不是。空间法术制造不出这么不合常理的地方。幻觉?也不对。若是幻觉,我二人所历应该完全不一样,但事实却是,我兄弟二人所经历的一切大致相同。梦境?不可能做同样的梦,除非……”
那二人道:“除非什么?”
兄弟二人道:“你要反驳什么?”
那二人道:“我觉得,你还可以仔细想想。”
兄弟二人轻轻一笑,道:“言出法随?言语中提到过,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墙壁、石阶和甬道。是你操控的?”
那二人道:“我可没这个本事。”
兄弟二人道:“难道是我?”
那二人道:“还有别人吗?”兄
弟二人道:“可问题是……”
那二人道:“两人同时进来,自然下意识里,对方仍在。”
兄弟二人道:“你是说,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凭空造出来的?”
那二人道:“差不多。”
兄弟二人道:“操控梦境?”
那二人道:“难道你二人从未觉察自己与梦境的关系吗?”
兄弟二人道:“那时候……两次……相同的梦境……”
兄弟二人急道:“你又是谁?”
那二人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让我继续在这吗?”
兄弟二人轻轻一笑,那二人身形逐渐消失。
兄弟二人闭上双眼,试着操控着山洞中的一切。
十件兵器再一次嗡鸣,消失之际,和音凝成两股灵力,汇入两人眉间。
山洞中光亮逐渐消散,兄弟二人后背,逐渐感知到对方脊背。
兄弟二人同时睁眼,齐转过身,看见对方的一瞬,同时放了心。
突然,山洞轰然崩塌,兄弟二人身体急速下落。
一阵惊呼,兄弟二人齐坐起身,待略定心神,才看见身前的火把。
“醒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兄弟二人同时排掌自御。
见说话之人是齐江衡,二人这才缓缓放下戒备。
齐江衡道:“三品。修为又上一层,可喜可贺。”
孟长鸿喘了口气,道:“山主,你刚才死哪去了!”
孟长默道:“怎么说话呢?不动手吗?”
孟长鸿白了齐江衡一眼,道:“懒。”
齐江衡道:“缓缓精神,吃点东西,歇上一夜,明日该回了。”
兄弟二人抬头,这才看见满天繁星。
孟长鸿回过意来,道:“你还没和我俩说实话呢。”
齐江衡道:“进入石门,灰尘遮眼,我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推了出来。待我回过神来,石门关闭再开,你俩已昏睡过去。我把你二人挪出来,那石门自行关闭。你二人不醒,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石门外点起火,安安静静守着。”
孟长默道:“几天了。”
齐江衡道:“两天了。”
孟长默道:“还在石门外头?”
齐江衡道:“回头,能看见。”
二人回头,十步之外,石门紧闭。
吃过东西,兄弟二人就地躺下,看这漫天繁星。
齐江衡小心道:“你们,在里头经历了什么?”
二人连忙起身,孟长鸿道:“我没明白山主的意思。”
齐江衡道:“平白无故的昏睡两日,我想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
话还未完,又急忙道:“瞧我,问的都是什么。就那么几个眨眼的工夫,你俩也不一定记得什么。你俩也别动恼,其实,我仍记挂当年之事,我想知道你们父亲和你们叔叔当年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孟长鸿道:“我也说不清楚究竟算是什么。”孟
长默接口道:“确切的说,更像是一场梦,梦里究竟发生过什么,醒来之后,已经记不大清了。”
齐江衡道:“那还记得什么?”孟
长默道:“好像依稀记得,‘编织梦境’和‘操纵梦境’,其余的,记不得了。”
齐江衡深思道:“梦境?你们有与梦境相关的本事吗?”
孟长鸿道:“应该没有吧。”
齐江衡随手捡起一截枯枝,随意插在地上,道:“就拿这截木头试一下。”
孟长鸿道:“那就……试试?”
孟长默点了下头。
二人将注意力集中到枯枝上,同时调动灵力,半刻,未见半分动静。
二人牵手再试,半日,二人只见枯枝依旧。
孟长鸿道:“就说不行吧——”
随着话音,二人将手松开。
齐江衡慌张道:“你们……你们刚才去哪了?”
二人不知其所指,孟长鸿道:“山主刚才说什么,我糊涂了。”
齐江衡道:“你俩刚才,原地骤然消失,又陡然出现,既无先兆,又无声响,消失与再现时候可是连半分灵力扰动都没有。”
孟长鸿急道:“真的假的?”
齐江衡道:“消失了大约一刻钟。”
孟长鸿道:“没觉得啊。我俩刚才一直都在。”
齐江衡道:“那你们刚才灵力运转的时候,有觉得有什么莫名新添或者莫名消失没有。”
孟长鸿道:“注意力都在枯枝上,也没觉……”
孟长默接口道:“好像,依稀记得没见到山主的身影。”
齐江衡沉思片刻,道:“我问一句,对于梦境,你们究竟是‘编织’还是‘操控’。”
孟长鸿道:“什么意思?有区别吗?”
齐江衡道:“字面的意思,字面的区别。”
孟长鸿道:“这个真不知道。”
孟长默道:“山主为何一直追问梦境。”
齐江衡道:“我怀疑,你俩觉醒了新的本事,是与梦境相关的。”
孟长鸿道:“有这么……匪夷所思吗?”
孟长默道:“山主对梦境相关的功法了解多少。”
齐江衡道:“古籍曾有记载,不过只一句话,‘梦境之威,世所罕有,操控曾现,编织未睹。’除此,便再无其他了。”
孟长鸿道:“倒是有些奇了。”
孟长默道:“山主,我俩想再进去走一遭。”
齐江衡思忖片刻,道:“好。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拉开石门,兄弟二人并肩进入甬道。
甬道内一片漆黑,二人于掌中托起一个火球,以作照亮。
只见甬道,削凿的石壁凹凸不平,挂满旧尘,石铺的地面龟裂破碎,显露干泥。
行有数十步,已至甬道尽头。
尽头乃一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筑一低台,台上环形布有十二座破败石座,有十个石座上各有一把残破的兵器,或琴或筝,或笔或灯,但有两座石台上空无一物。
二人先是一惊,再是一愣,紧接着便对视一眼,牵起手,灵力同时运转。
石室之中,缓慢变化。
石室内自生光亮;
整个石室向外扩张,石顶向上飞升,逐渐无了踪迹,地板凭空下陷,逐渐远没深处;
石台逐渐腾空,随着石室扩张而变大;
破败石座逐渐复原;
残破的兵器重新塑形,显出玉石本质;
悬空的二人复又腾起,落至石台正中央。
二人正自诧异,忽闻得一女子之音幽幽传来。
那女子道:“二位,有礼了。”
随着话音,一紫衣女子自空中落于石台,向二人恭敬施了一礼。
二人不敢松手,恐此境消散,只得单手以作还礼。
那女子道:“二位不必客气。”
孟长默道:“敢问阁下是……”
那女子道:“若要寻个称呼,二位唤我梦姑便是。因察觉人间界有人在此编织梦境,特从梦境界赶来。现已见得真相,就此离去。二位,告辞。”
孟长默忙道:“仙姑且慢。”
梦姑遂止住脚步,道:“可是有话要问?”
孟长默道:“是。百思不解,不得已只能相问。”
梦姑道:“也好。问话仅三,我必作答。”
孟长默道:“我俩合力,才能显现此景。只不知是何为‘编织’,何为‘操控’,为何需我二人合力。这算一个问题。”
梦姑道:“第一句话,我自要回答。一份神识,化作两身,故需合力。‘编织’,凭空造梦,所能感知之人之物,也可随心意一同拉入梦境,梦中法则完全由编制之人指定,其他无法干扰;‘操控’,修改梦境,无论是自己编织的梦境,还是遁入他人梦境,可随意更改梦中情景,但无法修改他人梦境中的法则。”
孟长默道:“那,这能力是天生的吗?为何现在才觉醒?需要对旁人隐瞒吗?此第二句。”
梦姑道:“第二句话,我定要回答。此乃生来携有,修为已升,机缘已到,方才显现。现能力初显,尚不能自由运用,不如暂不声张。”
孟长默道:“最后一句,我俩的这一笛一扇,烦告实情。”
梦姑道:“第三句话,我可以回答。此两件兵器,本属梦境界,我家主人将其送入人间界,藏于此处,借有缘人之手,送入二位手内。若问其威,恕难奉告。”
孟长默道:“多谢。”
梦姑道:“告辞。”
话完,腾空去了。
二人松手,梦境已散。石室内还归旧样。
二人走出甬道,朝阳已升。
齐江衡石门外焦急等候,见二人出来,急忙上前拉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看二人身体。
齐江衡焦急道:“可有伤了?可碰见异样?”
孟长鸿道:“山主放心,没受伤,也没吓着。”齐
江衡长舒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见你二人来迟迟未出来,进去找你们,里面一概如旧,可仍然寻不到你俩身影。吓死我了。”
孟长默道:“这一去,我俩里头待了多少时候。”
齐江衡道:“一日一夜。”
孟长默道:“小侄有一事,还需恳求山主。”
齐江衡忙道:“有话直接说,不必用这求字,听着生分。”
孟长默道:“我俩关于梦境的能力,暂不要告诉任何人。”
齐江衡急忙道好,又连忙道:“包括你们叔叔吗?你们这功法实所罕有,不需要请门主指点吗?”
孟长默略思,道:“谁也不告诉,唯山主知晓便可。”
齐江衡道:“既这么说,一定有些缘由。你不主动说,我也不便问,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