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是厂里唯一一个和我一样，从未摸过电动缝纫机的人。新招的工人里头，就数我俩年纪最长。
这两天，我和秦姐就像两颗螺丝钉，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补。试着用电机缝裤兜布，在松紧带上划记号，给裤子开口、穿绳。做得最多的，便是裤子开口串绳。我俩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人给裤子开口，一人负责串绳，每做好十条便打成一捆，齐齐整整摞在门口。
我们俩一天大约能做四百条。对照老板发来的工价：开孔三分钱，穿绳四分钱。四百乘以七分，满打满算二十八元。二十八块钱两个人平分，按计件算，每人一天只有十四元。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点计件工钱，薄得让人心里发凉。
新手有一星期补贴，这七天不计件，按天结算，一天五十块。转眼一周就过去了，我心里犯了难：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就此作罢？
刚来第一天，秦姐就跟老板提过，一周的新手期太短，希望第一个月都按天算工钱。老板推脱说一共有三位合伙人，需要一起商量。
这几天里，我前后问过两次，商量的结果怎么样了？老板只是哼哈一笑，不答应，也不明确拒绝。
七天期满当晚，秦姐建了个小群，把我和老板都拉了进去。秦姐先发消息：老板你好，我是新手，今天满一个礼拜了，想问问后续你是怎么安排我俩的工资的？
接着我也留言：我俩一天工作八个小时，早上七点半上班，十一点半下班；下午一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能不能还是按每天五十元结算，不按计件，您看可行吗？
老板依旧回复，等他们几个商量一下。
这一等，直接等到天亮，也没等来老板的答复。秦姐说感冒要输液，不去上班了；我也借着家里有事，没有再去。
我心里明白老板不敢答应的缘由：本地工价本就偏低，就连熟练蹬电机的老工人，有时候一天都挣不到五十块。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白天忙忙碌碌八个小时，累得浑身酸痛，到手却只有微薄的工钱，干活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人要是累伤了，这点收入，怕是连买药钱都不够。
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干活出力不怕，怕的是付出的力气，换不来对等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