槁木自此之后没有再理会一旁笑着离开的沧澜,继续和一旁已经开了一局的苏芃星谈判。
“我算赢了吗?”
“算是吧。”
一颗子弹擦过耳旁,被槁木的两根手指夹住,“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直指苏芃星眉心。
“下死手?”
“不讲不讲。”
那颗子弹被躲开,嵌进墙面里,裂起一个小坑。
“说吧,合作要求。”
“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们开这座城的大部分权限和内部真实情况。”
“你一个高中生哪有什么权限。”
只见对方笑得更明媚了,上扬的幅度就像是用线针缝好一般的不带敌意。
这一阵笑像风刃一般刮进槁木没有波澜的表面,渗得脊背发毛。
这是第几个谜语人了,说人话啊,笑个屁笑,合作就合作,你tm绕这么多弯子……
槁木感觉自己已经变成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那个火爆辣椒,一点就炸,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开口。
“说话。”
“真实身份暂不公开,不过我可以拿我的资产保证。”
“多一句嘴。”
“整个天空城的医药产、矿产有一半的股份在我手上。”
通天代来的……
手里的筹码顿了顿,映着一片腥红里晃过的橙光,又继续翻转,槁木索性伸手,表示。
“合同。”
“拟好给你。”
“至于要让你办什么事,后面再说。”
话音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刚落下人就已然不见,只留下一抹粉色。
“这打的什么算盘呢。”
槁木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转而看向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竖长黑瞳,细成一条线,和蛇的瞳孔大差不差。
可眼睛的主人是猫,现在就是应该在发呆,放空。
“嗨,我演完了。”
“你刚刚其实没生气。”
“我觉得我藏得挺好的。”
槁木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上了班长的一道裂缝般的黑瞳孔。
“浮躁的性子。”
指节轻轻敲在槁木头上,却引来一阵不满的哀怨。
“我又不是小孩子。”
“知道……”班长也笑了笑。
在一阵打打闹闹中,两个人把在一旁赢得盆满钵满的张惜尘拖走。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赌钱。”
来为明放开了拽着张惜尘的手,推了推眼镜问道,
“天赋高……”
“高个屁。”
“她这手法没个几年根本练不成。”
槁木的插嘴彻底让张惜尘破……不,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里有几年了……”
班长盯着面无表情却努力让自己话变得可信的那张脸,瞬间没招了。
一个神经病拉住另一个更神经病的,还有一个正经的要拉住这两个神经病,班长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大脑被拉入一片朦胧。
好累啊……
怎么这么像两只奶牛猫啊……
“班长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个鬼。”班长虽然没有多生气,两个人却也不敢吵了。
“算了,算了,走,回家。”
两个人点了点头,倒是异常安静地走在后面。
终于安静了……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来为明忽地转过头来,看到了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正盯着张惜尘的手机。
“给我做蛋糕,欧伦妮娅和柳墨珠也要吃。”
“是你想吃吧。”
“大家都要吃。”
张惜尘把手机页面调了调,平时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红瞳看着槁木,满眼真挚。
“我已经买了抹茶粉了。”
“滚。”
“欧伦妮娅也要吃。”
“行吧。”
在一阵死磨硬泡中,槁木总算答应了,而来为明也松了一口气。
呼,不算事出反常。
她一贯不算温柔的脸上镀着一层盛阳的暖光,就像他们的人生和关系,明媚,正好。
这样或许也挺好。
在回去的路上,两双棕色的狐狸耳朵,其中一只还是断掉的,炸毛的质感和参差不齐的伤口对比上旁边一对顺溜的毛发,显得不太合群,却也极有辨识性地立在林立的游戏机里。
“咋这么熟悉嘞,这不阡陌声和柳墨珠吗?”
槁木眯了眯眼睛,略显疑惑地问道:
“这俩怎么在游戏厅。”
“说难听点,网吧。”
张惜尘扬了扬下巴,红瞳顺着望向里面。
“这两个终于被你们带坏了啊。”
“咋听着像释怀了呢。”
槁木一脸诧异地看了眼班长。
“这本来就释怀了啊。”
“我去,班长竟然疯了……”
“哎呦。”话音未落,
一支笔又一次敲在槁木头上,这同样也是来为明的常规操作。
而张惜尘已经进了游戏厅的大门,清脆的女声冲入两个人耳朵里。
“他们两个一个在玩抓娃娃……一个……”
“怎么了。”
灰色的散瞳盯着阡陌声的电脑屏幕,又转而对上张惜尘的红色眸子。
“首先,网吧为什么会有娃娃机?其次,阡陌声你年龄多大了,玩消消乐。”
“网吧有消消乐能玩吗?”
张惜尘顺着接了槁木的话,同样略显无奈。
“怎么就不能玩了。”
阡陌声一本正经地转过椅子,摘下耳机,手里面的扇子“啪”的一声展开,纯白色的扇面打开,挡住他一半的脸,只留一双眼睛,
眼尾涂着淡红色胭脂,瞳孔是碧绿色的,也是淡淡的,像碧湖中的红斗鱼鲜活淡雅,透着股公子劲。
“黑进系统改改。”
“大度周张就为了玩消消乐?”
“对。”
此时的槁木的注意力已经从阡陌声的那双眼睛移出来,转而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柳墨珠不在玩抓娃娃吗?”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张惜尘看到阡陌声皱着眉明显不服气,怼了回去。
“小孩子?”
“我哪里是孩子?”
“我16了。”
而这两句打趣也引起了正主的不满,柳墨珠深绿色的眸子睁得很大,瞪了一眼张惜尘。
连绿色的反翘发丝也仿佛翘得更高了,但又没有真的生气。
槁木见还能很轻松地哄好,赶忙开口,
“行了行了,不是小孩子也不会有人说你像小孩子,走吧,回家,我做蛋糕。”
柳墨珠也只好撇了撇嘴,答应着抱起抓来的一大袋玩偶走出店去。
“喂,怎么没人哄我啊!”
阡陌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望向几个人。
“回家再说。”
槁木笑了笑,拉着阡陌声的手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