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牙一钢管砸在旁边的废铁堆上。

"哐!当~"

火星四溅。

那两个锈带联盟的人吓了一跳，连带着肩膀也抖了两抖，所以他们同时转头去看。

就这一秒。

岑怔动了。

他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扳手。

抡圆了扔了过去。

"呼——"，擦过空气，带出呼啸声。

扳手飞出去，到命中点，总共用时不到半秒，砸在左边那个人的械臂关节上。

"咔"的一声。

那人疼得"嗷"了一声（呀吼~）。

胳膊垂了下去，扳手砸到了关键部位，这就是岑怔想要的。

他紧接着冲上去，左肩往前一撞。

一记坤式冲撞，狠狠地撞在那个人的胸口。

"咚"的一声，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滑下来不动弹了，右边那个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转头骂了一句，同时挥着械臂往岑怔脸上砸。

他的动作在零的计算中，已然被预判出动作轨迹。

岑怔低头躲开，械臂擦着头发砸在墙上，这股劲儿让墙皮掉了一块。

看准时机，乱牙也冲了上来。

手里的钢管抡圆了往那人后脑勺上招呼。

"操你妈！"

那人听到风声往前一缩，钢管擦着他的头皮过去了。

就差一点。

"多管闲事儿，你他妈到底谁啊？！"

那人回头骂乱牙。

乱牙："你爷爷我！"

他又抡了一棍，miss。

那人往旁边躲开了。

躲到了岑怔这边，岑怔抬起左手。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一阵轻微的振动。从躯干往手臂走。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骨头爬。

M-7电机嗡了一声。

一拳，还带点儿电。

砸在那人的肚子上。

"噗——"

那人弯下腰。

像一只虾米。

岑怔再一拳往上勾。

瞄着下巴。

"咔。"

那人往后倒。

摔在地上。

不动了。

——

巷子安静了，比打之前还安静一些。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靠着墙滑下去，一个仰躺在地上。

乱牙喘着气，钢管拄在地上。

呼哧呼哧的。

在安静的巷子里特别响。

岑怔站在原地。

肋骨还是疼，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铁锈味和灰尘。

他弯腰捡起扳手擦了擦放回工具包里。

肋骨疼。

刚才那一撞扯到了。

他吸了一口气。

还死不了。

乱牙缓过来了，他踢了踢地上的人。

"锈带联盟的傻逼。"

他啐了一口。

"谁都敢惹，呸。"

他抬头看岑怔。

"你没事吧？"

岑怔："没事。"

乱牙："没事个屁。你脸都白了。"

他走过来想扶岑怔。

岑怔往旁边让了一下。

"走吧。"

他说。

"这儿不能再待了。"

乱牙："对对对。赶紧走。这俩货醒了就麻烦了。"

他把钢管往肩上一扛。

"走哪边？"

岑怔："先出去。"

——

他们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

不是来路。

乱牙踹开了一扇破木门。

走的是后面的另一条巷子。

"这边走。"

他在前头带路。

七拐八拐。

穿过了好几条巷子。

最后。

从一个院子里钻出来。

到了一条大路上。

乱牙松了一口气。

"屮。"

他把钢管扔在墙边。

"吓死我了。"

他转头看岑怔。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那地方是锈带联盟的地盘。"

岑怔："被堵的。"

乱牙："我就知道。"

他挠了挠头。

"我看你半天没回来。就出去找你。刚好看见他们跟着你拐进去了。"

岑怔看了他一眼。

"你就一个人就冲进来了？"

乱牙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了。

缺牙的地方露出来。

"那不然呢？眼睁睁看着你被揍啊？"

他拍了拍胸口。

"我跟你说，我打架可厉害了。以前在锈带——"

岑怔："车呢。"

乱牙："啊？"

岑怔："你的车。"

乱牙："哦哦。停在前面路口……你怎么知道我有车……算了算了。"

他往前指了指。

"一辆破浮空车。贴地飞的那种。"

岑怔："带我去。"

——

乱牙的车停在路口。

一辆很小的浮空车。

灰的。漆掉了大半。

车身上有好几个坑。

玻璃裂了半块。

用胶布粘着。

乱牙拍了拍车门。

"怎么样？"

他一脸得意。

"别看破，有劲儿，能飞！"

岑怔绕着车走了一圈。

零：

〔民用浮空车。已被淘汰。差。三米高。六十码。〕

每小时六十公里。

比卡车快不了多少。

岑怔："能开吗。"

乱牙："废话！当然能开！"

他拉开车门，然后对着岑怔伸出手。

"上来，我带你回去。"

岑怔没动。

他看着路口的方向。

零：

〔两辆改装越野。在追。锈带联盟的。〕

岑怔："他们追来了。"

乱牙："啥玩意儿？"

他顺着岑怔的目光看过去。

路口。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肉眼可见时改装过的，轮胎特别大，车身上焊着钢板。

正往这边开。

乱牙的脑门儿冒了点儿汗。

"我靠……这么快的？"

他一把拉住岑怔的胳膊。

"来不及了，快上车！"

岑怔没被拉动。

他看着那两辆车。

然后——

他看向了旁边，路边停着一辆重型货运卡车。

很大的那种。

车头是红色的。

车厢是集装箱。

司机不在。

车门开着。

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跑长途的都这样。熄火拔钥匙怕断转向锁。这种老卡——拔了钥匙方向就锁死了。

零：

〔重卡H-9。良好。二十吨。〕

岑怔："开那个。"

乱牙："啊？"

他看了看卡车。

又看了看自己的浮空车。

"你疯了？那卡车哪有我车快！"

岑怔："不用快。"

他已经往卡车那边走了。

"能用体积就行。"

乱牙："体积？啥意思……哎你等等我！"

他赶紧追上去。

——

岑怔爬进卡车驾驶室。

座位很高，视野也很不错。

他先扫了一眼仪表盘。

刹车压力：正常。

油箱余量：四分之三。

轮胎磨损：前轮15%，后轮22%。

点了点头，都记住了。

零：

〔左转。三百米高速入口。〕

岑怔："右转。"

零：

〔右转窄巷。卡车过不去。〕

岑怔："对他们也不利，冲烂了就好了。"

乱牙从副驾驶爬上来。

"我靠你真开啊？！"

他关上车门。

"这玩意儿我都不会开！"

岑怔："不用你开。"

他转动钥匙。

"轰隆隆——"

卡车的发动机响了。

很响。

像一头野兽在咆哮。

岑怔挂挡。

松离合。

踩油门。

卡车往前冲了出去。

——

后面。

两辆越野车追上来了。

速度很快。

比卡车快多了。

乱牙从后视镜里看着。

"我靠我靠我靠——"

他抓着扶手。

铁手差点给扶手抓变形。

"他们追上来了！"

岑怔没说话。

他一打方向盘。

卡车往右拐。

冲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但卡车刚好能过，犯不着冲烂了。

两边的墙离车厢不到十公分。

"吱——"

车厢蹭在墙上。

刮下一片墙皮。

乱牙："我靠！你慢点！"

岑怔："他们不会过来的。"

乱牙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那两辆越野车在巷子口停住了，巷子太窄。

它们犯不着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堵这里面，怪费事儿的。

"我靠……"

乱牙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岑怔没说话。

他盯着前面。

巷子不长。

前面有个岔口。

他往左拐。

又是一条窄巷。

然后往右。

然后往左。

七拐八拐。

乱牙都被转晕了。

"你……你认路吗？"

岑怔："我有路线。"

零：

〔两百米。巷子尽头。左转上主路。入口在尽头。〕

岑怔："知道了。"

——

卡车冲出巷子，上了主路。

主路很宽，没什么车。

但后面，那两辆越野车又出现了。

它们绕了过来。

从另一条路。

"我靠他们又追上来了！"

乱牙喊道。

岑怔没说话，他踩紧油门，卡车往前冲。

速度表的指针往上爬。

六十。

七十。

八十。

零：

〔一百米。入口。收费杆放下。〕

岑怔："看见了。"

他没有减速。

反而踩得更紧了。

乱牙："哎哎哎你干啥？！那有——"

"砰！"

卡车直接撞断了缴费杆。

杆子飞了出去。

砸在旁边的岗亭上。

玻璃碎了。

零：

〔你……〕

岑怔："嗯？"

卡车冲上了高速公路。

——

高速公路。

很宽。

双向六车道，但都没什么车，差不多废弃了一半。

路灯都坏了，只有中间的隔离带还长着草。

卡车在最左边的车道上。

速度：八十公里每小时。

后面两辆越野车追上来了。

它们比卡车快，距离在缩短。

乱牙："他们快追上了！"

岑怔："知道。"

他一点都不慌。

零：

〔左边要超车。建议卡位。〕

岑怔一打方向盘。

卡车往左偏，刚好挡在那辆越野车前面。

越野车想往左超，卡车往左靠。

越野车想往右超，卡车往右靠，像一堵墙。

挡在前面就是不让过。

乱牙从后视镜里看着。

眼睛都直了。

"我靠……你……"

他喃喃地说。

"卡车还能这么开吗，真不会翻了吗……"

零：

〔右边也加速。有超车意……〕

岑怔没等零说完。

他已经往右打了方向盘。

卡车又挡住了右边那辆。

"嘀——"

越野车按喇叭。

可能是气急败坏了吧。

岑怔怎么可能给让。

两辆越野车。

一左一右被卡车卡在后面。

就是超不过来，没办法，卡车屁股大，身板儿宽

乱牙："牛逼啊……"

他看着岑怔。

"你以前开卡车的？"

岑怔："没有。"

乱牙："那你怎么——"

岑怔："知道车的性能。就知道怎么开。"

现在不是比速度。

是比谁更懂车。

——

开了大概十分钟。

零突然说。

〔后方浮空车。〕

岑怔："锈带联盟的？"

零：

〔不确定。很快。〕

乱牙回头看。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然后他看到了。

后面。

天上。

一辆浮空车。

很低的高度。

沿着高速公路往这边飞。

速度很快。

比越野车快多了。

乱牙的脸白了。

"我靠……浮空车都来了……"

零：

〔锈带联盟改装型。两挺机枪。〕

机枪。

乱牙："我靠我靠我靠——他们有机枪？！"

岑怔："坐稳。"

他握紧方向盘。

零：

〔两公里。立交。走。〕

岑怔："还有别的吗。"

零：

〔——后方又有信号。〕

岑怔："还能有什么信号？"

零：

〔铁穹巡逻车。在广播。〕

铁穹？

他们也来了？不能是因为我撞坏了啥玩意儿吧？

零：

〔"前方车辆。立即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乱牙："我靠……怎么连铁穹都来了？！"

他的声音都劈了。

"我们这是犯了多大事啊……我以前也没这么倒霉过啊……"

岑怔没说话，他盯着前面。

高速路牌越来越近。

上面写着：

「灰谷服务区 2公里」

灰谷服务区。

零：

〔这是废弃的。〕

废弃没人的。

岑怔："乱牙。"

乱牙："啊？"

岑怔："把你那把枪给我。"

乱牙："啥枪？我没有——"

岑怔："你枕头底下那把。"

乱牙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岑怔："看见了。"

他第一次去乱牙住的地方。

就看见了。

枕头底下露出一点。

螺丝刀旁边。

乱牙嘟囔了一句。

从腰后面摸出来。

一把旧手枪。

"就……就这一把。"

他的声音有点抖。

"还没几发子弹了。"

岑怔单手摆弄了两下："够了。"

他指着前面。

"等会儿进服务区。你从副驾驶跳下去。"

乱牙："啥？！跳下去？你疯了？！"

岑怔："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出来。"

乱牙："那你呢？"

岑怔没回答。

他看着前面的路牌，灰谷服务区还有一公里。

后面三辆车，天上两架浮空车。

都在追。

岑怔深吸了一口气。

踩紧油门，卡车往前冲。

灰谷服务区。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