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奇怪的。”
林若诗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我在这枚黄铜钱的内廓边缘,发现了一行,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微雕文字。”
她将放大镜,递给陈九。
“你自己看。”
陈九接过放大镜,凑到眼前。
果然,在那铜钱方孔的内侧边缘。
他看到了一行,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蝇头小字。
那字体,依旧是明代的台阁体。
上面写着:“永乐三年,奉天承运监制。”
永乐三年!
陈九的心脏,再次狂跳了起来!
那座明代亲王墓,其主人正是永乐皇帝,朱棣的亲弟弟。
而这枚铜钱,竟然也是在永乐年间,铸造的!
“奉天承运,监制……”陈九喃喃念着这几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胖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这说明,这批铜钱的铸造是得到了,当时朝廷,甚至是皇帝本人的默许!”
林若诗一字一句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它不是私铸,而是官铸!”
“是专门为某一个特殊的秘密组织,而量身打造的特供钱!”
“这……这怎么可能?!”
老烟杆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明朝的皇帝会跟一群玩尸体的邪道,搅和在一起?”
“这要是传出去,史书都得重写啊!”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陈九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你别忘了,永乐皇帝朱棣,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靖难之役!”林若诗立刻回答道。
“他从自己的侄子,建文帝的手中夺取了皇位。”
“没错!”陈九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知道,在靖难之役中,一直有一个传说?”
“传说,当年辅佐朱棣打天下的,除了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军,和像姚广孝那样的谋士之外。”
“他的背后还站着一股神秘的方外力量!”
“这股力量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施法祈福,甚至为他暗中铲除异己。”
“正是靠着这股力量,他才能以区区燕地一隅,最终,夺取了整个天下。”
“只不过,这段历史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被后来的史官,刻意抹去和掩盖了。”
“大家都只当是民间传说,不足为信。”
“难道说……”林若诗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那股神秘的方外力量,就是……”
“尸解仙!”
陈九替她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尸解仙,会有如此庞大的势力?
为什么他们能掌握着远超时代的铸造技术?
为什么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布下这颠覆大明龙脉的九棺大局?
因为,他们的背后,从一开始就站着一个皇帝!
是朱棣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尸解仙帮助朱棣夺取天下。
而朱棣,则投桃报李,为他们提供庇护,提供资源。
默许他们进行那些疯狂而邪恶的长生实验!
那座亲王墓,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养尸地!
那很可能就是朱棣,送给自己弟弟,和尸解仙的一个巨大实验场!
而这枚小小的铜钱,就是他们之间,那场肮脏交易的最好见证!
想通了这一切,陈九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个尸解仙组织,其根基之深,其图谋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邪教组织。
而是一个与皇权深度捆绑,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庞大怪物!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惊天的发现,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时。
船舱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站住!什么人?!”
“前面的船,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连忙跑到船头。
只见不远处,两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巡逻炮艇,正一左一右朝着他们的乌篷船,包抄了过来。
炮艇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巡警,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喝口凉水都塞牙。”赵胖子低声骂了一句。
“这大晚上的,怎么会碰上巡警?”
“不对劲!”
老烟杆眯起了眼睛,他的江湖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不像是例行检查。”
“你看他们的架势,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
其中一艘炮艇上,一个像是头目的家伙,拿着一个铁皮喇叭,高声喊道:
“船上的人听着!我们是长沙水上警察厅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船上藏有重犯!”
“立刻停船,缴械投降!”
“否则,格杀勿论!”
重犯?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几天一直待在船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就成了重犯了?
“他娘的!一定是搞错了!”
赵胖子急了,他亮出自己那身,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依旧能看出是保安团制服的衣服。
“长官!我们是白河镇保安团的!自己人啊!”
“少废话!”那头目根本不听他解释。
“我们盯你们很久了!尤其是你!”
他手中的铁皮喇叭,指向了站在船头的陈九!
“陈九!你因为涉嫌在白河镇杀人纵火,盗掘古墓,已经被正式通缉了!”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通缉?陈九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杀人纵火了?
那座养尸地明明是赵胖子,奉了他的命令烧的啊!
盗掘古墓?更是无稽之谈,他明明是去镇尸的!
这显然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陈九瞬间就明白了,是尸解仙!
一定是尸解仙的人,动用了他们在官府里的关系,给自己扣上了这么一顶莫须有的罪名!
他们这是要借刀杀人!
他们不敢跟自己正面硬碰,就想利用官府的力量来除掉自己!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尸解仙!
“他娘的!这群王八蛋,玩阴的!”
赵胖子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气得破口大骂。
“长官!你们被骗了!我们九爷是冤枉的!我们是好人啊!”
然而,那炮艇上的巡警头目,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他只是冷冷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陈九。
“我再说一遍,立刻缴械投降!”
“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船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