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在冰岛的酒店里收到了苏念的消息。她打开手机,看到那个地址——南美,阿根廷,巴塔哥尼亚地区,一个叫“卡拉法特”的小镇。K在那里有一个农场。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窗外是雷克雅未克的夜景——小城的灯火在极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陆廷深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了。她睡不着。
她拨通了父亲的视频电话。响了很久,顾北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康复中心的房间里,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他的眼睛很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清澜。”他的声音很清楚。
“爸。我在冰岛。”
顾北辰看着屏幕里的女儿。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找到他了?”
“还没有。明天去。”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清澜。顾承远——我的叔祖父。他给我带过一盒巧克力。”
“我知道。你写在日记里了。”
“我在日记里还写了别的。”顾北辰说,“我写——我不恨他。但我不原谅他。”
沈清澜看着父亲的脸。
“爸。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北辰看着屏幕。他的目光穿过八千公里的距离,落在女儿脸上。
“做你自己。”他说,“你不是我的棋子。你不是顾承远的样本。你是沈清澜。”
沈清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爸。”
“嗯。”
“我会回来的。”
顾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我知道。”他说,“我等你。”
视频挂断后,沈清澜坐在窗边。窗外极光还在天空浮动,绿色的丝带在黑暗中缓缓舞动。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木珠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把它解下来,握在掌心里。木珠很凉,贴着皮肤。她握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系上。
明天,她要去地热发电站。顾承远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