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沈清澜在阿根廷。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清澜,我走了。去南方。找个小镇住下来。重新开始。”
沈清澜在卡拉法特的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条消息。她打字回复:“去哪里?”
“不知道。先走到哪算哪。”
沈清澜看着屏幕。沈明轩——她曾经的“弟弟”。那个在雨夜里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她的男孩。他长大了。他在法庭上作证指控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把所有继承的财产捐给了北辰基金会。现在他要走了。
“明轩。”她打字,“你不需要逃。”
“我不是逃。我是去找。”他回复,“我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过过普通的日子。”
沈清澜看着这条消息。她想起沈明轩在沈家的那些年——被沈国栋冷落,被周婉仪过度保护,被陆鸿远当成威胁周婉仪的筹码。他从来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
“去吧。”她回复,“但记住——你不需要一个人。”
沈明轩回了一个笑脸。然后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清澜,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沈清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保重。到了给我地址。”
沈明轩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卡拆了,扔进了火车站的垃圾桶。他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绿皮车,硬座,十二个小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田野和山丘一帧一帧掠过。
他想起小时候——沈清澜还没被赶走的时候。她会在周末教他做数学题。他做错了,她不会骂他,只是把笔放在他手里,说“再试一次”。那时候她十岁,他八岁。她是他唯一的朋友。
后来她长大了。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个外人。他开始疏远她——因为沈国栋不喜欢她。因为周婉仪说她“心机重”。因为他想做一个“好儿子”。
他做了十八年的“好儿子”。然后他发现——他从来不是谁的儿子。他是陆鸿远的儿子。一个他恨的人。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沈明轩看着窗外。站台上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在等车。孩子很小,裹在红色棉袄里,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想起周婉仪。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她养了他二十年。她打他那巴掌的时候手在抖。她怕失去他。
他拿出新手机,给周婉仪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走了。过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保重。”
周婉仪秒回:“明轩,你去哪里?”
“去南方。找份工作。”
周婉仪没有追问。她只是发了一条:“好。妈等你电话。”
沈明轩把手机收起来。火车重新启动。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从山丘变成河流。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南方。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