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被接回国内的那天,沈清澜在机场哭了一次。
顾北辰坐在轮椅上——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站太久。但他坚持要来机场。顾雪茹站在他旁边。三个人在到达口等着。当方雨桐推着林秀兰的轮椅出来的时候,顾北辰的手在发抖。
林秀兰坐在轮椅上,瘦得像一片叶子。她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她看到了顾北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北……辰。”
顾北辰从轮椅上站起来。他扶着扶手,慢慢走到母亲面前。他蹲下来——膝盖在发抖,但他蹲下来了。他握住母亲的手。
“妈。”他说,“我回来了。”
林秀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滴泪。她伸出手,在顾北辰的脸上摸了一下。手指很轻,像风一样。
“你……长……大了。”
顾北辰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沈清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父亲和他的母亲。
顾雪茹走过来,站在沈清澜旁边。她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
“清澜。”她开口,“谢谢你。”
沈清澜转头看着母亲。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顾雪茹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沈清澜看着她。她母亲的眼睛很亮。完全清醒的那种亮。
“妈。”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顾雪茹点头。她转过头,看着顾北辰和林秀兰。阳光从机场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天晚上,沈清澜站在北辰基金会的楼顶。十二层。风很大。城市在脚下铺开,灯火通明。陆廷深站在她旁边。
“结束了。”他说。
沈清澜看着城市的夜景。
“对。”她说,“结束了。”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红绳还在。木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低头看着那截红绳。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从雨夜到阳光。从棋子到执棋人。
“陆廷深。”
“嗯。”
“你说过——第一局结束的时候,第二局才刚刚开始。”
“对。”
沈清澜转过头看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第二局——我们也赢了。”
陆廷深看着她。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对。”
沈清澜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站在楼顶,看着城市。远处有烟花升起——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以后呢?”陆廷深问。
沈清澜看着烟花。
“以后——重建。”她说,“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北辰基金会刚刚开始。我妈想开一个心理康复中心。我爸想研究记忆恢复。林秀兰奶奶需要长期护理。沈明轩在南方找到了工作。江晚晴的新电影下个月开机。苏念的案子在等判决。方雨桐在写一本关于神经药物的书。”
她顿了一下。
“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陆廷深看着她。
“对。”他说,“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烟花熄灭了。城市恢复安静。沈清澜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光。
“陆廷深。”
“嗯。”
“谢谢你。”
陆廷深转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说过。”他开口,“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在。”
沈清澜微微弯起嘴角。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银圈在灯光下闪着很淡的光。
“走吧。”她说,“回家。”
她转身走向楼梯。陆廷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下十二层。推开大楼的门。外面是城市的街道。阳光很好。风很好。
沈清澜抬起头。天很蓝。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阳光里。
身后是北辰基金会的大楼。前方是一条很长的路。路上有很多人——苏念在律所加班,江晚晴在片场对台词,方雨桐在实验室写报告,陈默在科技园开会,沈明轩在南方的小镇上吃早餐,周婉仪在等儿子的电话,顾北辰在康复中心做训练,顾雪茹在规划心理中心,林秀兰在阳光房里晒太阳。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沈清澜也往前走。陆廷深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爸,妈,奶奶。我做到了。
她抬起头。前方是城市的街道。阳光很好。她迈开步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