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傍晚 外 小镇江堤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周磊
△ 傍晚的风裹着江面上的水汽吹过来，金红色的夕阳把整条江堤的柏油路铺成暖橙色，岸边垂下来的柳丝扫过路面，沾着细碎的蒲公英絮。
三辆半旧的自行车靠在道边的梧桐树干上，周磊往车座上一跨，晃了晃车脚踏，链条发出吱呀的响。
△ 江砚指尖搭在自己那辆擦得很干净的旧山地车把手上，洗褪色的校服外套口袋里还揣着今早从旧书店顺手带出来的半块薄荷糖。
周磊下午攥着三张冰棍票堵在他家门口，连拖带拽把他拉出来，半路上刚好碰到拎着帆布包往家走的苏晚星，顺嘴就把人也捎上了。
周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晃着腿一脸坏笑）：两位学霸，别在那儿杵着装深沉了，这江堤路平得很，咱赛一场？
前头那棵最远的大歪脖子柳树当终点，谁最后到谁请客，买巷口张阿婆的橘子味冰棍，要加双份蜜的那种。
江砚（眉峰轻轻皱起，指尖用力按了下车闸，语气淡得像江面飘过去的云）：无聊。
△ 他脚已经搭在了脚踏上，作势要掉头往回走，本来就该直接回家把今天在旧书店翻到的镇志片段抄下来，犯不上跟着周磊在江边上瞎胡闹，还得和苏晚星待在一处，两人之间刚松快一点的氛围，别又被这愣头青搅得尴尬。
△ 淡蓝色的裙摆忽然蹭过他鞋尖，苏晚星伸手轻轻拽了拽他校服的袖口，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清清明明的眼睛，她脸侧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软乎乎的暖光。
苏晚星（声音很轻，带着点少见的软劲儿，语气却很坚定）：一起去吧，就当活动筋骨，总闷在屋子里翻旧书，脖子也该酸了。
△ 江砚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他盯着苏晚星拽着他袖口的那截纤细的手腕，那点力道轻得像柳丝扫过皮肤，他默不作声地把已经转了半圈的车把又掰了回来，算是默认。
周磊（眼睛一下子亮了，吐掉嘴里的草棍，抬手比了个手势）：好嘞！三、二、一，出发！
△ 周磊蹬着车先窜了出去，车把歪歪扭扭的，差点蹭到路边的冬青丛，他回头还不忘挥着手喊加油，车链的吱呀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江砚刻意放慢了脚下的速度，没有往前追，就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和苏晚星并排骑着，车轮碾过路面零星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 江风把苏晚星的裙摆吹得晃起来，江砚余光扫过去，忽然看见她脸白得像纸，唇色也浅，握着车把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他刚要开口问，一阵带着江潮水汽的侧风猛地卷过来，苏晚星的车把猛地往外侧一歪，整个人连人带车就朝着没有护栏的江岸斜着摔过去。
江砚（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小心！
△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把自己的车横过去挡在她的车轮前，另一只手探出去死死攥住她的小臂，两人连人带车一起往路边的厚草地上摔下去，野草的软劲儿卸了大部分力道，连点皮都没擦破，只是姿势狼狈地滚在一处。
△ 苏晚星惊魂未定地睁着眼，脸颊涨出点淡红的薄晕，眼里还留着点慌乱的湿意。
江砚几乎是立刻就撑着草地站起身，顾不上拍校服裤子上沾的草屑，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目光飞快地从她胳膊、膝盖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半点擦伤，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只是耳尖没忍住，泛出点浅红。
周磊（蹬着车在前面刹住，转过头看见这场景，眼睛瞪得溜圆，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哇哦！我没看错吧？江砚你刚才那反应比闪电还快啊，这经典英雄救美桥段，我以前只在漫画里见过！
江砚（斜着眼狠狠瞪了周磊一眼，没接他的话，反手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洗得软塌塌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到还愣在原地的苏晚星面前，声音压得低，装得满不在乎）：风大，江边凉，穿上。
△ 苏晚星的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外套布料，还留着他身上带着的薄荷糖的清苦气，那点暖意顺着指尖往心口钻，她抱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看着江砚别扭地转过身去把两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车链哗啦啦响了两声，江风把他蓬乱的头发吹起来。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弯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 远处的夕阳沉下去小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叠在铺着暖光的江堤路面上。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