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中年人伸出手，“既然目标一致，为什么不一起？”
林恪盯着那只手，没有握。
“先说说你的条件。”
中年人笑了笑：“聪明。我现在比你更想找到它。因为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中年人没有回答，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跟我来。”
林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林恪的警惕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中年人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给他思考的时间。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林恪试着用新获得的能力去感知对方的行动概率——他能感觉到中年人对他有杀意，但那杀意时强时弱，像是在犹豫什么。
“在想什么？”中年人突然开口，头也不回。
“在想你为什么找我合作。”林恪说。
中年人笑了一声：“因为你需要我。”
“何以见得？”
“法则之心没那么好找。”中年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路边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复杂的阴影，“你以为自己能找到？凭你体内那点法则碎片？”
林恪心里一凛。他确实没有头绪，沈漫黎的资料太少，他只是凭着一股冲动跟了上来。现在被对方点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中年人重新迈步，“跟我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一片废弃的厂房区，来到一座小山包脚下。山脚下杂草丛生，看起来鲜有人迹。林恪四下打量着，心里更加不安。
“你说的线索，就是这里？”
“耐心点。”中年人拨开一片灌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到了。”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林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洞内很干燥，空气中有股霉味，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走了约莫十几米，前方突然开阔起来，竟然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大厅。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些古老的石制器具，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用品。林恪左眼的金色纹路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某种强大的法则波动。
“这里是法则之心的一个节点。”中年人说，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找到这里，试图获取力量。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为什么？”
“因为条件太苛刻。”中年人走到一个石台前，伸手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首先，你必须是外来者。其次，你必须拥有感知法则的能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放弃自己原有的世界观，完全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林恪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外来者。”中年人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为什么系统要清除觉醒者吗？因为觉醒者永远把自己当成'外来者'，不肯融入这个世界的规则。法则之心也是一样的道理——它只会选择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林恪沉默了几秒：“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你就拿不到法则之心。”中年人说，“或者更准确地说，就算你拿到了，也用不了。它的力量不是你能驾驭的。”
林恪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中年人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帮你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帮你拿到法则之心。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中年人笑了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现在，先想想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一年之后，如果法则之心还没被找到，法则就会启动最终清洗程序。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觉醒者都会被清除。”
林恪感觉左眼的金色纹路跳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中年人没有完全说实话，但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他心动了。如果真能找到法则之心，如果真能创造一个自由的世界……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中年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过别太久。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三个条件，第一条是外来者。如果我不是外来者，岂不是永远拿不到？”
“所以我才说你在浪费优势。”中年人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是你的机会。好好想想吧。”
林恪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朝洞口走去，心里乱成一团。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中年人正站在石台前，似乎在低声念着什么。
山洞里突然刮起一阵风，风中带着某种古老的吟唱声。林恪感觉左眼的纹路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他伸手按住眼睛，却发现金色的光芒正在不受控制地蔓延。
“你做了什么？”他惊呼。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很熟悉，林恪浑身一震。他顾不上眼睛的疼痛，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大厅，他看到山洞最深处竟然还有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透出来。
中年人跟在后面，脸上笑意更浓：“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知道这里的人。”
林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快步走进通道。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山洞最深处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破旧的风衣，头发花白，背影看起来十分沧桑。但让林恪震惊的是，那个背影他认得。
“爸？”他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那张脸和林恪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苍老，更加疲惫。他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恪，”那个人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林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左眼的金色纹路跳得快要裂开，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中年人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忘了告诉你，这里不只是有法则之心的线索。还有一个老朋友，想见你很久了。”
林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疲惫和释然：“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真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左眼的金色纹路疯狂跳动，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撕开。
他想问很多问题，但最终只问出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苦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山洞顶部，眼神变得悠远：“因为我就是当年把法则之心藏起来的人。小恪，是时候知道真相了——关于你的身世，关于这个世界，也关于……我们父子之间的债。”
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洞穴都在震动。林恪站稳身体，却发现祭坛周围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古老的纹路正在逐一亮起，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中年人后退了几步，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看来，时间刚刚好。”
林恪看看中年人，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正在把他朝祭坛方向拉去。
他想反抗，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伸出手，语气复杂：“对不起，小恪。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光芒彻底吞噬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