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林恪，而是老林格。
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直直抵在老林格的胸口。老林格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背后是正在崩塌的山洞。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中年人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贪婪，“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老家伙知道法则之心的下落。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林恪瞳孔一缩：“你——”
“闭嘴。”中年人头也不回，“这里没你的事。要不是看你还有用，刚才在那山洞里我就解决你了。”
老林格叹了口气：“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少装蒜。”中年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把法则之心的下落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我要是说不知道呢？”
“那就死。”中年人眼神一冷，“反正法则之心老子自己找也一样。你这种老不死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变数。”
林恪感觉左眼的金纹开始发烫，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他往前迈了一步：“放开他。”
“怎么？想动手？”中年人斜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速度子弹快，还是我的手指快。”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山洞口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崩塌还在继续。尘土飞扬中，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老林格看了看中年人，又看了看林恪，突然笑了。
“你确定要听他的？”老林格问林恪，声音很轻，“他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们。”
“我知道。”林恪说，“但我不能看着他杀你。”
“愚蠢。”老林格摇头，眼里却闪过一丝暖意，“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不懂。”
“我懂。”林恪握紧拳头，“但活着才有选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中年人不耐烦了：“演够了吗？既然你们都不说，那就都别说了。”
“老林格”是假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中年人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就在子弹即将击中老林格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不是时间静止。是林恪体内的力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他感觉到那股新能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左眼的金纹瞬间蔓延到整张脸。他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子弹停在了半空。
不是变慢，是真的停住了。金属的弹头悬在距离老林格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子弹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摩擦产生的火花。
中年人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林格”露出一个微笑，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很淡，像是晨曦初现时的第一缕阳光。然后，他的轮廓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只是一个虚影。
真正的老林格，在刚才山洞崩塌的瞬间就已经离开了。他用某种林恪看不懂的能力，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替身，留在原地吸引中年人的注意力。而他自己，早就趁着混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年人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气得暴跳如雷。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林恪：“你他妈的——”
话没说完，林恪动了。
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左侧是密林，右侧是悬崖，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密林深处。树枝划破了他的衣服，荆棘割开了他的皮肤，但他顾不上疼痛，只知道不停地跑、跑、跑。
身后传来中年人的怒吼和枪声，但距离越来越远。林恪不敢停，一直跑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开始发软，才勉强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左眼的金纹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瞳孔。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像是用尽了他的全部体力，现在的他虚弱得连手指都在发抖。
“这就是……法则的力量？”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林恪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那股庞大的气息似乎更近了，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老林格的虚影在消失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活下去，找到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老林格是谁？中年人为什么对他穷追不舍？法则之心到底是什么？还有一年之约……到底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林恪感觉头痛欲裂。他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但越想越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恭喜你，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是老林格的声音！
林恪猛地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人。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低语。
“现在，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挑战了。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清理者，不是中年人，而是你自己。只有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你才能拿到法则之心，才能改变一切。”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林恪愣在原地，半天才消化完这段话的含义。
第一道考验？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老林格设计的考验？他早知道中年人会倒戈，早知道自己会爆发出那种力量？
还有，真正的敌人是自己？
什么意思？
林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加坚定。不管老林格是什么意思，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为了许澄澄，为了所有还在被命运操控的人。
这是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中年人没有追上来，应该是去找其他出路了。但林恪知道，这件事没完。那个男人不会善罢甘休，法则之心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不惜一切代价。
深吸一口气，林恪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