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显然是想错了。
“孤不知晓也并不感兴趣,孤不喜荣家。”寅疆很是平静的开口。
这话谢熏不知道该怎么接。
荣家是太后的母族,太后自然是关心的,但陛下就不一样了她对荣家态度暧昧,大司农虽面上不显,私下里却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有人趁这时候落井下石。
但这位却是明令她不喜荣家。
各府都会有别家的探子,谢熏敢保证太子殿下这句话不出明日便会传到荣家耳中。
甚至传遍京城也有可能。
但君臣便是如此,君上的话没人敢不听,即便臣子有所不满也必须恭恭敬敬跪下。
谢熏没再提荣家的事,只专心介绍长公主府的花草树木。
一直是谢熏在开口,而谢聪就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直到谢熏说的口干舌燥,才有人急匆匆赶来。
陛下来了。
长公主府众人也不知今日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否则这两尊大佛为何一尊接一尊降临。
对于这个消息,寅疆很是意外,最近宫里不忙吗?
这个问题在见到萧曳那张黑的能滴出墨的脸时,好像答案就在眼前。
“母亲怎么过来了。”
原本中气十足的人此时不知为什么竟感觉到有几分心虚。
“出去。”
这话自然是对着侍奉在侧的长公主等众人说的,毕竟帝王教女,他们这些臣子不好继续待在这。
“先前一阵疯言疯语,不仅不知反思反而说完就跑。是不是朕给你的纵容太过!”
面对寅疆萧曳很少疾言厉色,或者说根本没有。
即便是上辈子寅疆也没见萧曳这般恼怒过。
莫不是因为萧曳如今年岁尚青的缘故?
“我离开前已经让人去告知你。”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萧曳紧紧盯着寅疆,盯得她不禁皱眉。
她一直将萧曳当是上辈子那个人看待,可今日她才彻底清楚。
她不是。
一个刚坐上皇位的年轻帝王,她对所有事物都抱有掌控欲,甚至包括她的太子。
果然下一句肯定了她的想法。
“萧瑠你太无法无天了,你才两岁无论去哪都必须征得我的同意,上一次你趁乱跑出去我不计较,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一直这么做。”
最终的结果是寅疆被萧曳带走了,被萧曳温暖的怀抱包裹,寅疆才恍惚的明白,原来她和萧曳并不是不像,而是他们像的是在同样的年纪。
可她们没有生在同一时刻,上辈子她也没见过正值青春鼎盛的萧曳。
寅疆也作过皇帝,按理来说她应该很排斥这种被管束的感觉,毕竟皇帝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犯到面前。
但她并不讨厌,或许是血脉在其中起了作用。
她把头埋进萧曳的颈窝,大口呼吸萧曳身上淡淡的清香,很让人上瘾。
萧曳知道寅疆要出去时便不赞成,让小太监去否决,却被告知寅疆已经离开了。
她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萧曳的怒火,让她甚至没怎么思考就急匆匆追出去。
见到她的那一刻萧曳不知道自己是愤怒比较多,还是欣喜比较多。
寅疆的亲昵很好的安抚着她的躁动,让她心绪逐渐平静,可以思考寅疆此行的目的。
时间太紧,她还不知道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没办法推断这位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要做什么。
许是萧曳怀中实在暖和,寅疆甚至还没有到马车便已经睡着了。
直到回宫萧曳才知道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琢磨其中是否有影响她谋划的事情,发现好像并没有,便不再插手,而是又派了几个人到寅疆身边让人保护她。
次日没有早朝,但太子殿下昨日在长公主府说得那些话却传得到处都是。
其中最慌得莫过于荣家和太后。
孩子是亲生的,单是看自己和先帝便能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情,太后知道荣家此时对于萧曳只差一个理由就能推到案板上。
羔羊不能与屠户讲理,即便是屠户不想吃肉,手上的刀也是要饮血的。
当天太后便召见自己母族的人过来。
他们商议的内容每一句话都出现在了皇帝的书案上。
““太后娘娘我们君臣上一次相见已经有三个月了,不知太后娘娘如今可还顺心?”
太后眼中含泪,赶忙上前将荣夫人扶起来:“弟妹这是什么话,这天下如今是哀家的皇儿做主,谁能让哀家不顺心。只是自打哀家十四岁加入皇宫便再没回过荣家,心中思念罢了。”
太后娘娘给荣夫人赐座,问了家中小辈的姻缘,和族老的身体健康。
荣夫人一一作答,并无不妥。”
寅疆自打被萧曳从长公主府抓回来就没再离开过她的视线,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乐子,四喜却不再接着念了。
寅疆皱眉:“后面呢?孤没让你停,继续你安。”
小内侍跪下将竹简捧起:“殿下臣不敢。”
这话就是说接下来可能会有不便旁人知道的,或者说是他不敢开口成为靶子的事情发生。
寅疆示意侍从过去把竹简取来。
书简到手,手下人很有眼色的翻到了停止的地方。
后面的内容也的确不怨小太监不敢继续念。
因为太后下一句话便是问荣家现在有多少个适龄未婚的男子。
若说只有这些小太监未必不敢,可接下来的内容却牵扯到了立后。
太后想让如今空闲的皇后之位落入荣家。
期间二人多次提到寅疆,但提到她紧跟着的便是,太子自幼身体孱弱,明里暗里皆是说她或许活不到成年。
即便如今贵为太子,将来也未必真能撑到成年。
早在发现她气息不对的时候,萧曳就已经将竹简拿走,后面的她虽然不知道但有这些便够了。
寅疆起身,甚至因为气愤而不小心磕到了书案,她抬步欲往外走却被萧曳拽住:“今日倒春寒,你就待在这外面风大。”
寅疆看向她:“你也觉得我体弱?”
萧曳虽还没看,但看寅疆的神情便猜出来她们说了什么,寅疆生气但就是处罚也不应该在今日出去,更不应该从她口中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