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哥，查到了。”王一在电话里，声音透着犹豫，“李侃应该是在张超手里，还深不深挖？”
王一自然清楚常磊和张超的关系。
电话那头，常磊沉默了。挖，还是不挖？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李侃既然在张超手里，再往下挖，势必要得罪张超。在姜涛和张超之间，到底选谁？这选择让他犯难。无论怎么选，这二选一，对他，都绝不是最优解。
最后，他含混地吐出几个字：“先别打草惊蛇。”
常磊谁也不想得罪，只想从中渔利，两头捞好处。对姜涛，他决定敷衍了事，装成没找到人；对张超，他打算把姜涛在找李侃这事透出去，卖个人情。
常磊自己也有点惊讶。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这么精于算计了？以前对张超，他多半是言听计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大概是从被赵鹏冷落以后开始的吧。那时候他就觉得，攥着别人的把柄，比什么情义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管用多了。
昨天常磊就托人给张超递了话。张超说事忙，没叫他，推到了今天。今天还是没见着。张超吩咐常磊，有什么要紧事，让他找个叫许晨阳的帮忙带话。常磊打了几个电话。许晨阳都没接。这让他心底直冒火。张超对那个姓许的，看着比对他常磊，还要信任。这他妈能不让他恼火！
所以，他憋着火，又把电话拨了过去。这是第四次了。
电话又他妈不识相地响了。
小诺皱起眉头，“要不，你还是接吧？”
许晨阳不情不愿地从小诺里面退出来，挪了下身子，摸到手机。一看，陌生号码，直接摁了拒听。他急不可耐地想回到兴头上。可还没进去，电话紧跟着又响了。许晨阳只得再次拧紧眉头，这回干脆把手机关了。
但连着被打断两次，那点兴致明显给搅了。干这种事，只要有一点不顺心不顺意，就得出岔子。
小诺似乎也感觉到了许晨阳的变化，凑过来，贴紧他，柔声说：“要不，歇会儿吧？”
许晨阳没吭声。想着这是他最后一次找小诺，怎么就碰上这么扫兴的事。电话是挂了，手机也关了，可这破事还在他心里膈应着。
“谁打的电话？”小诺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打一个回去？”
许晨阳摇摇头，又把嘴凑上去亲小诺。小诺温顺地迎合着。这次他们不是在酒店，而是在魔山咖啡馆的包间里。大概因为刚才太刺激、太紧张，突然被打断，那股劲儿硬是提不起来了。
许晨阳亲了一阵。发现还是回不到刚才的状态。只好停了下来。让小诺也从自己腿上下来了。
小诺穿着白色短裙，肉色的内裤还丢在沙发上。她伸手去捡，想穿上，被许晨阳拦住了。小诺也就没再动。
许晨阳把咖啡推到小诺面前，声音不高：“先喝咖啡。”
要喝咖啡，是小诺自己提的。她看到许晨阳消息时，浑身困得不行，要不是怕拒绝了他不高兴，她根本不想见人。昨晚包夜那个变态折腾了一宿，她压根儿没缓过来。她只想睡觉。可想到许晨阳可能会不高兴。她还是答应了。
不过，她不想让许晨阳去天上人间找她。“请我喝咖啡吧。”她脑子一热，蹦出这么个要求。
许晨阳也没犹豫，一口答应了。直接打车去天上人间，把她接到了这儿。
魔山的包间，私密性都不错。等服务员送完咖啡。许晨阳就迫不及待地上下其手。刚攒足了劲进去没动几下，就被这催命似的电话给搅了。这事，搁谁身上不糟心？
“听说，”小诺小口喝着咖啡，声音轻轻的，“你考上了大学？”
“嗯。”许晨阳敷衍地应着。
“哪儿的大学？”
“清江的。”
“清江？”小诺说，“你啥时候去上学？”
“八月底。”
“要不，你带我去你们学校玩？”
许晨阳摇了摇头。他不想骗小诺。这次来见小诺，一方面，是下面那点念头压不住；另一方面，也是想断了这关系。小诺却不知道他这心思。她心底甚至藏着个狂热又卑微的念头：只要许晨阳愿意带她去，她可以在那儿赚钱给他花。她已经打听到了，许晨阳家里不宽裕。
“能有什么好玩的。”许晨阳没什么兴致。
“听说，大学里的女生，都特别漂亮。”小诺的神情有点黯淡。加了糖的咖啡，喝在嘴里，没平时那么甜。她是在嚼着自己心里的苦。这苦，糖都盖不住。
“不知道。”许晨阳的回答干巴巴的。好像他对她，就只剩下那点事了。这想起来就让小诺心里发酸。
“我听说，”小诺试探着问，“有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叫陈露露？”
不问还好，这一问，许晨阳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他心里门儿清，这信息八成是张超漏出去的，“张超找过你？”许晨阳语气咄咄逼人。
他那带着凶光的眼神，让小诺觉得陌生极了。
“没有。”小诺很肯定。
“那你哪儿打听来的？”
“蔓蔓姐告诉我的。”小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晨阳知道，张超不会无缘无故跟蔓蔓说这些。接着又问：“你让她帮你打听的？”
“是。”小诺只能承认。
“以后别再打听我的事。”许晨阳发出了警告。
“知道了。”小诺的声音带着委屈。她这心，算是白费了。
喝完咖啡，小诺问：“还做不做？”
许晨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发现她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一个人心情好和心情坏，当然不一样。许晨阳却只觉得，小诺不该给他脸色看。他压根儿没想过，是不是该考虑小诺的感受。他如果只想维持那种简单的关系，就不该带小诺来这种地方。这容易让人误会。误会多了，小诺自然会以为，许晨阳对她，多少有点那个意思。
“我听潇潇说过，你们这行，管自己喜欢的人，叫领路人。”许晨阳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这，是不是真的？”
小诺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领路人了？”许晨阳接着问，问得粗暴又直接。
“我没这么想过。”小诺声音很小。她确实没这么想过，她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从第一次见到许晨阳那天起，一直走到现在。潇潇警告她的时候，她就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许晨阳不会对她那么无情的。
“你只是在想要我的时候会想到我，”小诺怯生生地问，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是不是？”
“我本来就是想要，才去找你的。”许晨阳的话像刀子扎进小诺心里。
小诺抹掉眼泪，硬起心肠，把杯里剩下的咖啡喝光了。这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该来。不该有来这里的念头。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喝咖啡。真想喝咖啡，她自己又不是没钱买不起。她来这里，是想找爱情。这是她注定找不到的东西。
许晨阳开了手机。翻到那一串未接来电，打了回去。
“我是常磊。”电话那头的人问，“你现在在哪？”
常磊？怎么会找他？许晨阳心里一阵困惑。
“找我做什么？”
“张超让你帮他带话。”常磊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魔山。”许晨阳实话实说。
“你在那儿等着，”常磊说，“我一会儿就到。”
张超让常磊找许晨阳带话，其实就是不想跟常磊直接接触，这点常磊心里明白。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张超？”许晨阳明显不想见常磊。
“张超让找你！”常磊带着情绪顶了一句。
既然是张超的意思，许晨阳没话说了。
“你啥时候到？”挂电话前，许晨阳又问。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就剩二十分钟了！
“我们，还做不做？”小诺又问了一次。
许晨阳找小诺，本来就是为了这事。可现在被小诺这么一问，他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觉得这像是一种羞辱。
“你走吧。”他把钱塞到她手里，没好气地说，“不做了。”
“我不是为了钱，才跟你来的。”小诺把钱推了回来，“我要是为了钱，就不会跟你来这种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