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
张铁胆抱着玄墨圣女的身影刚消失在洞口,帝祖剑灵的虚影便在原地缓缓浮现。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五件还在微转流光的本命法宝——太白圣剑、劫火莲、青玄灵叶、碧玉重锤、玄水针。眼珠转了转
转过头,目光越过幽暗的洞穴,精准落在了守在洞口的苏灵溪和林清婉身上。
剑灵挑了挑眉。
两女对视一眼,瞬间秒懂。苏灵溪反手拔剑,清冷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洞口;林清婉双手翻飞,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隔绝气息的屏障瞬间笼罩而下。
做完这一切帝祖剑灵眼神微抬,大袖一挥。
五件天骄的本命信物瞬间崩解,化作五道的五行本源。顺着张铁胆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经脉。
……
洞外,青石板上。
山风穿过密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张铁胆回归了白驴的形态,静静卧在玄墨身侧。他低下毛茸茸的脑袋,将两只前蹄抵在少女单薄的后背上。
精纯的元气,顺着他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渡入玄墨体内。
玄水之道,至阴至柔,也最善承载。玄墨神魂受创,体内封存的记忆就像一潭死水。当张铁胆的元气灌入时,神魂相融的刹那一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摊开,呈现在他的识海中,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看。
第一幕,是刺目的红。
深潭之上,水波不兴。一个穿着蓝裙的女人凌空而立,衣袂翻飞,美得惊心动魄。而她脚下的水面上,静静漂浮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鲜血染红了整片湖泊。
境主 要除掉她吗?周边现出一抹红影指向地上一个已经吓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只见那蓝裙女人摆摆手红影散去,她走到女孩身前缓缓蹲下,用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小女孩的下巴。
“师妹,别哭。记住你的母亲是个贱人,身为圣女,竟然跟一个杂役私定终身,还生下了你这个杂种。”
“但从今天起,师姐会好好待你。你要记住——是我救了你。”
张铁胆的识海猛地一震。
“啪!”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识海深处。凝神!凝神!这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场景切换,深潭边,小女孩正在拼命练功。稍有迟疑,就会浮现一抹红影,鞭影冲击下,她的后背已经烂到无法直视。杂种让你偷懒!让你偷懒!废物就是废物!
红影消散后那抹蓝影又会适时出现为她擦拭伤口给她无与伦比的关怀。
“师妹,你记住,外面的人都想害你。只有师姐对你好。”师姐才是最爱你的。
“将来你一定要报答师姐,知道吗?
小女孩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最后,画面彻底碎裂,化作一股冰冷的洪流,撞进了张铁胆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那是刻进骨髓的窒息。
这种情绪就像是一张浸透了冰水的湿棉花,死死捂在张铁胆的口鼻上,让他连神魂都跟着抽搐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墨身为圣女会给人一种自卑社恐的感觉。
那就是玄墨水境吗?真让人渗的慌。
青石板上,白驴浑身一僵。
他那双原本温顺的驴眼里,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拱去了玄墨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
但他抵在青石板上的四只蹄子,却已经把坚硬的岩石愣生生抠出了四个深坑。
这亲身体会代入情绪的感受,可比他那个时代看的电视剧要深刻太多了。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蓝裙女人,也对着玄墨心底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一字一句地嘶吼:
你不欠她,反倒是她欠你,等着!老子虽然不打女人,但碰见那种的,高低见着也得踢她两脚替你出气。
一滴极不显眼的液体,从白驴的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太难受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就在这时,张铁胆突然感到,一股极其精纯、浩瀚的五行之力,正顺着自己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最终稳稳盘踞在识海深处,化作一张繁复的阵图。
他愣了一下,在识海中错愕地问道:“剑灵妹妹,是你往我体内灌了些什么吗?”
识海深处,帝祖剑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肯定啊!这事能白干吗?总得换点利息吧!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青云帝庭的那段岁月,让你以为这就是人间了,对吧?”
剑灵的虚影在识海中盘坐。
“那块地方处于东荒边脚灵气稀薄没人掂记,反倒有了些安宁,不过随着这片区域灵气慢慢的复苏,以后麻烦的事情少不了。这个世界没有你口中那个叫‘法律’的东西。在这里,人命不是筹码,是草芥。她从小被当成一条狗来驯化,只因为她生来就该是别人的刀。”
“越往里走,残酷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想要维持理想中的安宁,只能靠不断的变强。这样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剑灵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至于刚才那股力量——你耗费元气去救这丫头,总得有些相应的回报吧!收点利息不过份,把你那点腻歪人的心思收起来。
“现在,不要跟我说任何话。聚精会神,免得走火入魔,好好体会那股五行之力。”
“五灵噬圣阵,有了它,你输出的元气,便不再是单向的消耗。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它会在你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抵消掉所有的损耗。”
“小子,跟她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一抓一大把,目前的你救不过来,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先护好自己。
张铁胆没再回话。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将“五灵噬圣阵”的阵纹,狠狠烙在了自己的神魂深处。
然后他在识海里轻轻回了句。
“利息,我收下了。”
“撞上了就不能不管,没撞上就当没看见。不为别的就是想踹她。我就是想看看那些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爱玩PUA的所谓的高高在上的混蛋,挨踹以后知不知道疼。
山风依旧在吹。
张铁胆静静地卧在那里,把下巴轻轻抵着少女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发誓。
天干联盟!等着,驴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