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旧敌新局
书名:穿成炮灰军嫂,我嘴替全院封神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2812字 发布时间:2026-10-18

“打过交道。”苏锦言拿起公文包,“老熟人了。”

周德正看着她走到门口,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落下一声钝响。

“既然是熟人,那就更不能掉以轻心。”周德正交代了一句,“遇到阻力,往上面递消息。”

“明白。”苏锦言推门离开。

下午两点,省城财经学院,302宿舍。

窗外阴沉沉的,冷风刮着玻璃窗嗡嗡作响。苏锦言坐在书桌前,将那份第三棉纺厂的卷宗摊开,旁边放着昨晚整理的带血手印的材料。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李红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空网兜。她的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透着熬夜后的青白。

“伯父情况怎么样?”苏锦言放下手里的钢笔。

“肋骨断了两根,医生已经给打上石膏固定了。”李红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发干,“我妈在医院陪护,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

“厂里有人去医院看过吗?”苏锦言问。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李红手指绞着网兜的边缘,骨节凸起,“保卫科那边放了话,说我爸是不服从厂办调度,擅离职守,活该挨揍。那些人,现在全听副厂长孙卫国和劳资科刘长贵的。”

听到这个名字,苏锦言翻动卷宗的手指停住。

“这个刘长贵,调去第三棉纺厂多久了?”苏锦言看着卷宗上的印章。

“顶多两个月。”李红脱口而出,“他一去就成了孙副厂长的跟前红人。我爸在保卫科,平时就负责厂长和副厂长办公室外头的治安,里面什么动静他最清楚。这个强制买断工龄的损招,就是刘长贵给孙副厂长出的。”

苏锦言将卷宗翻到第三页,推到桌子边缘。

“文件上写着,三百多名一线女工强制买断工龄,按每年三十块钱补偿。”苏锦言指着纸面上的一行小字,“但这里还有一份没有公开的补充协议,上面盖着劳资科的章。写明实际发放标准为一次性买断,总额三百到五百元不等。之后彻底解除劳动关系,强制收回分配的住房。”

李红站起身,走到桌前盯紧那份复印件。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工人,拿到手只有三百块?”李红抽了口气,语调变了,“平均下来,一年工龄只值十五块钱?那可是棉纺厂!二十年前她们进厂的时候,熬夜倒班,哪个不是落下一身病?三百块钱能干什么,在省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租不起!”

“所以这笔补偿款,在劳资科往下发的时候,被人为截留了。”苏锦言语调平缓,听不出起伏。

“不只是补偿款被截留。”李红压低嗓音,“我爸在医院跟我交了底。那天刘德旺拿着红头文件去办公室,刘长贵就站在走廊上抽烟。刘长贵指着刘德旺的鼻子骂,说他就是个泥腿子,别挡了厂里发财的道。接着保卫科的那几个混混就把人拖进保卫室了。我爸当时想拦,被刘长贵带来的人按在门外,动都动不了。”

苏锦言看着李红。

“你爸还听到了什么?”

“厂里有一笔工人福利基金,平时是用来给大家发劳保和逢年过节补贴的。”李红双手撑着桌面,“这笔钱,在改制文件发下来前几天,就被孙卫国和刘长贵联手挪用了。”

苏锦言动作一顿,抬起眼。

“挪去哪了?”苏锦言问。

“他们对外的统一口径,是去填补新厂房的基建窟窿。”李红说,“但我爸看到过,刘长贵拿着几张外单位的汇款单找孙副厂长签字,厚厚一叠。那根本不是走厂内基建的账。”

苏锦言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黑皮笔记本上写下“福利基金去向”几个字,随后在上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是最关键的钥匙。”苏锦言合上笔记本,“厂方在改制方案里,不仅隐瞒了老厂房土地的真实评估价值,还提前转移了福利基金。他们这么急着清退工人,是为了在账面上制造资不抵债的假象,好把地皮和设备低价盘出去,自己从中抽水。”

“这群吸血鬼。”李红咬着牙。

“你先回医院照顾伯父。”苏锦言站起身,把卷宗装进公文包,“顺便转告他,不论是谁去病房探望,或者是送慰问金,什么字都不要签。我会去会会这个老熟人。”

下午三点,经纬法律咨询社。

活动室里的煤炉烧得很旺。周莉坐在桌前,正对着厚厚一沓旧报纸和物价局的参考目录核对数据。

门被推开,苏锦言带着一阵寒气走进来。

“老板,你可算来了。”周莉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放下,拿过一张草稿纸,“按照你走之前交代的,我查了省城北区建设路周边的地价参考。”

苏锦言脱下呢子大衣挂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数据对不上吧?”苏锦言看了一眼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完全对不上。”周莉指着其中一项,“第三棉纺厂占地极广,光是那一排家属楼的位置,按照现在的城市规划,已经是核心地段。但他们在改制方案的资产评估表上,把这块地折价算成了工业废地,估值硬生生压低了六成。”

苏锦言将公文包里的卷宗拿出来,铺在桌上。

“这压低的六成,就是他们用来堵账面窟窿,填饱私人腰包的筹码。”苏锦言用笔尖点着卷宗,“再加上不知去向的工人福利基金,这笔烂账大得惊人。他们逼迫三百名女工滚蛋,不是因为厂里发不出工资,而是因为这三百个人占着家属楼,挡了他们倒卖地皮的路。”

“那咱们现在怎么破局?”周莉问,“现在的物价,去供销社买辆飞鸽牌自行车都要一百五十块,买台缝纫机要一百三十块,还得搭上票。那些女工拿着三百块钱,连置办这两样大件都不够,更别提以后的一家老小吃喝拉撒。这要是真被保卫科强行赶出来,把人往死路上逼,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苏锦言翻开笔记本。

“从刘长贵身上划口子。”苏锦言给出方向,“他在安平县机械厂吃过亏,做事必定比以前谨慎。但他刚到棉纺厂两个月,根基不稳。孙副厂长用他,无非是拿他当处理麻烦的脏手套。”

“我们要找他违规的实证?”周莉拿过本子准备记录。

“不只是实证。”苏锦言语速不快,“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第三棉纺厂的财务科。你把省市联合法律顾问处的特别通行证准备好,盖了钢印的调档函也开出来。我要光明正大地查他们的账底。”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随后停在咨询社门前。

木门被敲响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便被人推开。

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梳着三七分的发型,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省大字样的公文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请问,苏锦言同学在吗?”男人朝屋内两人看了一眼,准确地停在苏锦言身上。

苏锦言没有起身,打量着对方。

“你是谁?”苏锦言问。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桌面上,“我是省大经济系学生会副主席,孙大伟。”

苏锦言视线落在名片上,没有伸手去接。

“孙卫国副厂长,是你什么人?”苏锦言直接挑破。

孙大伟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反倒更加从容。

“孙卫国是我父亲。”孙大伟拉开苏锦言对面的木椅,自行坐下,“苏同学,哦不,现在应该叫苏大律师。你在安平县的事迹,我可是拜读了报纸的。巾帼不让须眉,确实厉害。”

“有话直说。”苏锦言靠向椅背。

“我父亲听说,你接了第三棉纺厂工会的案子。”孙大伟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改制是省里的政策大局,棉纺厂的担子很重。我父亲作为主管改制的副厂长,非常希望这种关乎几百人饭碗的事,能平稳解决,不要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苏锦言看着他。

“所以,我父亲想请苏律师喝杯茶,好好聊聊。”孙大伟眼底透着盘算,“关于那几百名工人的安置方案,以及厂里的地皮评估。他说了,只要你肯坐下来谈,一切都可以沟通。就看苏律师,赏不赏这个脸,跟我们好好沟通一下改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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