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教学楼彻底安静下来，晚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卷着深秋微凉的雾气，轻轻拍打着教室的玻璃窗。
高三重点班的教室还亮着最后一盏顶灯，暖白的光线温柔铺满整间屋子，落满整齐的课桌、堆叠的试卷，也落在并肩站在讲台旁的两个少年身上。
大部分同学早就放学离开了，只剩零星几个人提前走了晚自习，此刻整间教室，独独属于他们两人。
指尖相扣的温度温热又踏实，穿过一路走廊的微凉，牢牢熨帖着心底所有的悸动。
江砚青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被顾星澈稳稳攥在掌心。他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清冷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淡漠，染了几分柔软的暖意。
从前满心都是输赢、排名、分数的少年，如今眼底再也没有针锋相对的较劲，只剩下身边唯一的人。
顾星澈轻轻拉了他一把。
没有用力，只是极轻的一个力道，就让江砚青顺势靠近。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距离彻底消散，校服的衣角轻轻相贴，青涩又干净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那时候盯着你的名次，追了整整一年。”顾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落在寂静的教室里，“现在不用追了。”
江砚青抬眼望他，眼底盛着温柔的光：“嗯？”
“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星澈微微俯身，轻轻凑近了他。
顶灯的柔光温柔落下，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褪去了高一那点散漫张扬，只剩沉淀下来的温柔与专一。他没有急躁，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在小心翼翼珍藏这独属于他们的黄昏暮色。
江砚青没有躲。
他微微仰头，放松了所有的防备，清冷克制的外壳彻底卸下，安静地接纳着眼前人的靠近。
微凉柔软的触碰轻轻落下。
很轻、很软，只是浅浅一个吻，落在唇角，青涩又纯粹，没有半分逾矩，满是少年人独有的真诚与滚烫。
窗外梧桐叶被晚风簌簌吹动，沙沙声响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盖住了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往所有遥遥相望的名次、默默较劲的时光、互不言语的陌生，都在这一刻尽数落幕。
曾经红榜上隔着分数断层的两个名字，曾经暗自较劲、不肯服输的两个少年，熬过了陌生与疏离，走过了朝夕相伴的两年多，终于卸下所有骄傲，温柔相拥。
顾星澈微微抬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腰，力道温柔又稳妥，将人轻轻拢在自己身前。浅浅的亲吻缓缓缱绻，温柔得漫延开来。
良久，顾星澈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他看着江砚青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素来清冷的少年染上浅浅的缱绻暖意，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江砚青，以后的每一张榜单，每一次考试，每一步路，我们都一起。”
江砚青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轻软，带着一点刚平复下来的微哑：“好。”
教室里灯火温柔，桌角堆满厚厚的习题册与错题本，黑板角落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倒计时数字。
高三的岁月枯燥又仓促，有数不尽的试卷、熬不完的夜晚、沉甸甸的升学压力。
但对他们而言，最难熬的青春备考路，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曾经是榜单之上遥遥相望的对手，如今是灯火之下并肩相爱的爱人。
顾星澈重新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牢牢不放。
“高考，未来，所有的岁岁年年，都一起。”
晚风穿窗而入，卷起两张靠窗课桌叠放整齐的试卷，轻轻翻动，无声记录着少年人最滚烫、最纯粹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