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密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张铁胆静静卧在青石板上,下巴抵着少女单薄的肩膀。识海深处,“五灵噬圣阵”的阵纹刚刚烙印完成,那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还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冲刷着刚才神魂共振留下的余悸。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股想要踹人的冲动强行压回肚子里。
先把这丫头弄醒再说吧!我也是入戏太深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抬起毛茸茸的前蹄,轻轻拍了拍玄墨的后背。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伤人,又能通过元气刺激她的穴位。
“醒醒,水波妹妹别睡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玄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吸了一下鼻子。当那股混杂着泥土和未散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叶时,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炸裂。
她没有睁眼确认环境,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就在眼皮掀开一条缝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狠狠扣向自己的咽喉,左手死死抠住身下的青石板,指甲瞬间折断,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手。
牙齿猛地咬合,舌尖溢出一丝腥甜。
那是求死的本能。
“砰!”
闷响在洞口炸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狠狠撞向旁边嶙峋的石壁!
要是普通人这一头下去,脑浆都得迸出来。但张铁胆早有准备,白驴形态下的他反应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庞大的驴躯像堵墙一样横插过去,用厚实的驴背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撞。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的灵力顺着他的脊背涌入了玄墨体内,精准地截断了她的冲势。
玄墨撞在驴背上,反弹落地。她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双手死死抱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魔驴我……魔驴我……我我我不怕你……不怕……”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不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张铁胆甩了甩有些发麻的驴背,变回人形,皱着眉看着她。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帝祖剑灵的虚影在张铁胆脑海中浮现,她双手抱臂,语气里透着股阴阳怪气的酸味:“你对这小丫头还真是偏爱啊。你看看外面那四个,全都被你变成了驴,怎么,唯独她不能吗?真是双标。
张铁胆连眼皮都没抬,也没有回应,全装做没听见。
剑灵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洞穴另一侧的空地上,腾蛇正盘着尾巴,用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在她旁边,一头浑身雪白的小毛驴正四蹄腾空,欢快地蹦跶着——那正是之前的太白圣子白惊寒。
“你看这白驴还挺能跳的。”腾蛇看着看着,自己也来了兴致,扭动着身躯凑过去,打算也跟着一起蹦跶两下。
就在这时,一头通体翠绿的小青驴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扬起后腿,照着腾蛇的七寸就是一脚,紧接着又低下头,用两只微凸的小犄角狠狠顶在腾蛇腰眼上。
腾蛇被顶了一个踉跄,差点没维持住身形,气得刚想发作,转头却看见穷奇正抱着肚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诸犍则蹲在石头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腾蛇又看了看穷奇,满脸写着“无聊”。
腾蛇看着眼前着这一幕,随即用大头顶着小青驴的头自顾自玩儿了起来。
远处穷奇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正抱着一只火红色的小毛驴。只见他手里捏着根红得发紫的烈阳火椒,往小毛驴嘴边递着。
小毛驴被辣得眼泪汪汪,四蹄乱蹬,脑袋狠狠顶着穷奇的肚子。
穷奇皮糙肉厚,被顶得身子一晃一晃。咧着大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咯笑声,一根火椒又塞了进去。
小毛驴气得耳朵直抖,张嘴就要咬他手指。
“行了。”张铁胆瞪了他一眼,“谈正事呢。”还有心思逗驴。你咋不吃呢?你看看人家那嘴都被你喂肿了还喂。
穷奇耸耸肩,把剩下半根辣椒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咽了下去!爽。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其实驴哥哥我倒是有个招。”
苏灵溪擦剑的手停住了:“你是说……”
“对。”穷奇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玄墨,“咱们迟早是要进焚天仙域的与其想法子偷渡,不如变成他们的样子光明正大进去”同时也能解了现在的难题。
张铁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小穷不愧是活了万古的兽,果然有招儿啊!”
他转过身看向林清婉和苏灵溪:“两位妹妹,正好一个青木一个赤焰再加上我这个太白和小穷的镇岳。”
“至于法宝嘛……”他抬手一抓,五道灵气从虚空抽出,分别融入四人手中。劫火莲、青玄灵叶、碧玉重锤,光芒流转,气息与本体无异。哈哈!
半个时辰后。
洞穴内光影散去。
白衣胜雪的“太白圣子”站在原地,手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悲悯而柔和。水波妹妹你怎么样?师兄在了,不怕不怕。
玄墨猛地睁开眼。
她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视线刚扫过洞顶粗糙的岩壁,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一样弹了起来。
“师兄!”你……你不是师兄,师兄已经战死了。你你你肯定是魔驴变得。
她嗓子沙哑,说完就要一头撞向旁边的石壁。
“师妹!不可!”
你看!
玄墨动作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瞳孔剧烈震颤着。
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青面獠牙的白驴,而是那个一袭白衣、风流倜傥、眼神忧郁的太白圣子白惊寒、还有他手中的剑。而在他的身后,青木神女正一脸担忧地捂着嘴,赤炎圣女眼眶微红,就连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镇岳神子,也正一脸憨厚地看着她。
“师……师兄?”玄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张铁胆(太白圣子)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中满是痛心疾首:“师妹,你糊涂啊!怎能轻易寻死呢?这是要疼死为兄吗?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赶来救你,你却要寻死,以后可别这样了啊!”
“救……救我?”玄墨大脑一片空白,泪水夺眶而出,“可是……可是你们都死了……我亲眼看到……”
“那是魔驴的幻术!”苏灵溪(青木神女)立刻接话,声音哽咽,“我们拼死突围,就是为了回来找你!你看,这是你的玄水针,我一直都替你保管着!”
说着,她将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玄水针塞进了玄墨手里。
玄墨握着那枚冰冷的针,指尖触碰到上面残留的体温,防线彻底崩溃。
“呜呜呜……师兄……师姐……”她扑进张铁胆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是个废物……我害了大家……”
“胡说!”张铁胆(太白圣子)严厉地打断了她,随即语气一柔,“是我们来晚了。走,跟师兄回家。”
他扶着玄墨往外走,路过穷奇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光在这傻站着,高低说两句啊!镇岳神子不是哑巴!”
穷奇(镇岳神子)憨厚地点点头,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根还没吃完的火椒,下意识地想往嘴里塞,看到玄墨扫过来的目光,又硬生生把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挠了挠头。
“镇岳师兄,你……”玄墨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俺……俺这是激动的。”穷奇憋红了脸,硬是把那句“辣得过瘾”咽了回去。
张铁胆瞪了他一眼,赶紧打圆场:“镇岳师兄是为了掩护我们,中了魔驴的幻术,现在神智还有些不清醒。师妹莫怪。”
玄墨用力摇着头,眼泪沾湿了睫毛:“不怪不怪……镇岳师兄最勇敢了……”
一行人走出山洞。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众人身上。
玄墨走在中间,被四位“师兄师姐”簇拥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的笑容。
张铁胆面上温和地安抚着师妹,识海中却已经和剑灵暗自沟通起来:“先借着这几位天骄的身份踏入焚天仙域,拿到四象灵核。
剑灵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步险棋。
“走吧,”张铁胆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手,“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