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脉深处的林子里。
张铁胆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停下。
“师兄……”玄墨赶紧凑过去,伸手想扶他,满眼都是担忧,“你的灵气……”
“别问了。”张铁胆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下去,声音虚弱得像是要被风吹散,“那魔驴手段诡异,我和镇岳师兄属金土之体,被它克得死死的。修为被封得干干净净,现在……恐怕连个凡人都打不过喽。”
一旁的穷奇也跟着点头,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诚恳:“俺也一样,俺现在就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稍微动点真气就头晕哎。”
苏灵溪叹了口气,指尖凝出一团柔和的灵气,轻轻点在张铁胆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好在我和赤炎师妹属性与魔驴相克没那么严重,还能动用三成法力护住你们。”
林清婉抱着剑靠在石壁上,下巴微扬:“师妹你不用自责,都怪那魔驴狡诈,不过现在都没事了。”
玄墨听得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嗯!师兄师姐放心,这次换我来照顾你们!”
张铁胆心里暗乐:这就对了,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面上却是一副欣慰又心疼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好,师兄没白疼你。”
正说着,前方荆棘密布,路不好走。玄墨习惯性地想冲在前面开路,不过她刚刚恢复身体还有些虚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进刺丛里。
“小心!”
一道红影闪过。林清婉一把揽住玄墨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了起来。她身上赤焰微微外放,周围的荆棘瞬间卷曲,化作飞灰。
林清婉把玄墨往身后一拽,眉头紧锁:“走路不长眼啊?有师姐在前面开路呢,刚刚好些不要乱跑,知道吗?”
玄墨被她护在身后,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鼻子莫名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以前在宗门里,她总是那个躲在最后面、没人注意的小透明,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护在身后过?
“师姐……”玄墨声音发颤。
林清婉转过身,看见她眼圈都红了,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哭什么哭!多大点事儿啊。”
这时候,玄墨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只魔驴呢?死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铁胆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壮的神情,他拍了拍玄墨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为兄拼死将其封印在……在某个秘林中。到时绑上一并带回宗门复命,跑不掉。”
玄墨愣了,可是……宗门不是让直接镇杀它吗?
穷奇在旁边听到“镇杀它”三个字,嘴角疯狂抽搐着,拼命憋笑,脸都憋红了:“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镇杀它!不过那魔驴的皮呀,太厚,神器利剑都切不开,所以呀,只能先带回去,让宗门决断啦!”说完冲张铁胆眨了眨眼。
张铁胆回身快速朝穷奇挥了挥拳头。
一旁的玄墨完全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反而更自责了。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都怪我没用……如果不是我拖累了大家,师兄师姐们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太白师兄更不会修为尽失……”
“瞎说什么呢!”苏灵溪立刻蹲下身,用帕子给她擦着眼泪,“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们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就是!”林清婉也凑过来,直接捏住了玄墨的脸,“以前是我们没护好你,以后,天塌下来有师姐给你顶着!不许哭了,再哭就把你扔给那头蠢驴了哦!”
张铁胆也是故作严厉地看着她:“水波妹妹!你要再说这见外的话,师兄可要生气了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呐,你的命比那魔驴重要一万倍。”
穷奇也在一旁使劲点着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递到玄墨面前:“师妹!别哭了!来吃个椒。”
玄墨刚要接过,就见穷奇被张铁胆一脚踹开。做完这些,张铁胆还不忘指了下自己的脑子——妹啊,镇岳师兄脑子还没好,以后他给你递的东西不要轻易去接,知道吗?
玄墨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把她护在身后的赤炎师姐,还有那个温柔体贴的青木师姐,沉稳可靠的太白师兄,以及那个被踹远的镇岳师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上心头。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边缘小透明,也能被四大圣子圣女这样围着转,这样放在心上。
她看着四人,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不哭了!”
张铁胆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他直起身子,虽然腿还在打飘,但气势不能输:“走!快到出口了!”
……
万兽山脉出口。
傍晚时分。
刚走出山口,就看到外面乌压压站了一大片人。青岚宗、流云谷,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号的宗门长老全都候在山门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见到五人出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出来了!圣子圣女出来了!”
“天哪!看来魔驴是已经搞定了!”
无数道敬畏、羡慕、狂热的目光投射过来。张铁胆挺直了腰板,脸上挂起那种高深莫测的浅笑,尽管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抽筋,但愣是让他走出了霸气无比的姿态。
林清婉和苏灵溪一左一右护着玄墨,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周围,吓得那些想要凑上来的修士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袍,面容隐匿,看不清长相。他就这么静静伫立着,周身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他对着张铁胆等人微微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事情办完了吗?五位。”
张铁胆停下脚步,看着这个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搞定了呀。”
黑衣人听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四周欢呼的人群依旧嘈杂,阳光依旧明媚,但张铁胆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不知为何,背后会突然渗出冷汗!
演砸了吗?不像啊!他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也是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