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地平线漫上来，把废弃工厂的轮廓染成暗金色。
林恪背着林晚，脚步沉重但稳定。许澄澄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周衍走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狼。
谁都没有说话。昨夜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林晚的呼吸很弱，贴在他后背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城西旧教堂，”林恪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知道在哪吗？”
周衍皱眉：“你真打算去？那地方据说已经被系统封了。”
“封了也要去。”林恪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她用命换来的线索。”
许澄澄这时候插话道：“林晚姐需要马上治伤，她的生命力……刚才那一招消耗太大了。”
林恪当然知道。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体温在下降，呼吸越来越微弱。但他能怎么办？把妹妹放在路边等死？
“让我留下来照顾她，”许澄澄突然说，眼神很坚定，“你们去找法则之心。”
“不行。”林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中年人随时可能追上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于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周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带着一个重伤员，我们谁也跑不掉。”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显得格外刺耳。
打破僵局的是许澄澄：“这样吧，我们轮流背着她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给她治伤。”她顿了顿，“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林恪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每浪费一秒，林晚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我先来。”他说。
三个人继续前进。阳光越来越强烈，照在废墟上蒸腾起淡淡的热气。林恪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但他一声不吭。
“你恨我吗？”走了一段路后，周衍突然开口。
林恪愣了一下：“什么？”
“恨我刚才说的话。”周衍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要毁掉法则之心。你妹妹用命换来的线索，我说要毁掉。”
林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不恨。你有你的理由。”
“但你不认同。”
“我不认同。”林恪承认，“法则之心不是武器，它是可能性。是所有人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你要毁掉它，等于毁掉这座城市所有人的未来。”
周衍冷笑：“未来？如果系统不倒，他们有未来吗？觉醒者都被清除了，他们只能永远活在剧本里。那种未来，不要也罢。”
“所以我们才要拿到法则之心，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林恪说，“而不是替你做决定，毁掉一切。”
周衍不说话了。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不是敌意，是一种理念碰撞后的沉默。
许澄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轻轻拉了拉林恪的衣角：“先别吵了。林晚姐……她的呼吸好像更弱了。”
林恪心头一紧，立刻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放下来，让她平躺在地上。许澄澄跪在旁边，探了探林晚的鼻息，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办？我们没有药，没有医生……”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恪握紧拳头。他能感觉到左眼的金纹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些规则。
“继续走。”周衍说，声音很冷，“既然她用命换了这个线索，我们就不能浪费。继续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
林恪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在某些方面，他们是一致的——都不想辜负林晚的牺牲。
“好。”他重新背起林晚，“继续走。”
三个人朝着城西的方向前进。旧教堂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指引。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林晚突然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围在身边的四个人虚弱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一吹就会散。
“你们……没必要为我冒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让我……让我死在这里就好……你们去……去找法则之心……”
林恪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我不会丢下你。”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一起去。无论能不能找到法则之心，你都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再丢下你。”
林晚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力气说出来。她的手在林恪掌心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三个人重新上路。这次他们的步伐更加坚定，因为目标已经不再只是找到法则之心——还要带着林晚一起活下去。
远处，旧教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