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在厂房里缓缓消散，林恪松开林墨的手，转身看向周衍和许澄澄。他的左眼还残留着刚才觉醒时的金色纹路，像一道被点燃的纹印。
“我们走。”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衍点了点头，却在这时突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周衍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指了指厂房门口的方向，“一股很强的气息……不是清理者。”
厂房门口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一个苍老的身影从扭曲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拐杖。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老人那种浑浊的亮，是那种经历过太多反而变得透彻的亮。
林恪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老林格……”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
老林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包括林恪此刻的想法、他体内的力量、以及他即将要做的事。
“你想杀他，对吗？”老林格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个中年人。”
林恪没有否认。他的拳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伤害了很多人，包括我妹妹。包括无数无辜的人。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老林格的语气很平静，“但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林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因为他是我弟弟的父亲？因为他是被迫的？因为他有自己的苦衷？”他冷笑一声，“那谁来为我妹妹讨回公道？谁来为那些死去的觉醒者讨回公道？”
“没有人。”老林格说，“但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你不懂。”林恪摇头，眼眶微微发红，“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在按别人的剧本活着。我努力反抗，我拼命挣扎，我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伙伴，差点失去了一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系统，因为像他那样的清理者！”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恨系统，我恨清理者，我恨这个把所有都安排好的世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有力量了，凭什么不能杀了他们？凭什么还要忍？”
老林格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们确实有罪。但是——”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如果你今天杀了他，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恪心里某个上锁的抽屉。他愣住了，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旧系统是怎么运作的？”老林格继续说，“它判定谁有罪，谁危害稳定，然后就清除谁。它认为自己是在维护秩序，但实际上，它只是在消除异己。你现在想做的，和它有什么区别？”
“可他是敌人！”林恪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敌人也可以不杀。”老老格说，“真正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你今天杀了他，明天你就会变成下一个刽子手。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你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林恪沉默了。
许澄澄这时候走上前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战斗。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靠近。老林格抬起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他们来了。”
“谁？”周衍问。
“清理者。”老林格说，“还有……系统的人。”
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看到老林格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林格身上，他可以趁机逃跑。
中年人猛地推开许澄澄，转身就跑。
“想跑？”周衍冷笑一声，正要追上去，却被老林格拦住了。
“让他跑。”
“什么？”周衍皱眉，“为什么不抓住他？”
“因为有些人，”老林格淡淡地说，“必须自己走到绝路，才会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中年人拼命地跑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没跑多远，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那股力量把他拖了回去，轻轻地放在地上。中年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恪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他伸出手，放在中年人的头上。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中年人的脑海里。
中年人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杀过的人、他做过的恶、他曾经下达的命令、那些在他面前消失的觉醒者……所有的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不……”他哀嚎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不要……”
“这是你应得的。”林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宣判的钟声，“我会让你看到自己做过的一切，然后把你交给这座城市的人来审判。”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中年人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厂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中年人的喘息声在回荡。
老林格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林恪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艰难但正确的选择。
“然后呢？”许澄澄这时候开口，声音很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恪抬起头，看向右某个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距离，直接落在了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方——那里，系统正在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
“继续。”他说，声音很坚定，“既然系统想玩，那我们就陪它玩到底。但这一次，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伸出手，林墨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两兄弟的手掌相触的瞬间，金色的纹路突然大盛，照亮了整个厂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