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军一脚踩住那名被俘使徒的肩胛，磅礴的灵力顺着脚掌往下压，锁住对方四肢筋骨。那使徒一身灰黑色的甲胄已经布满裂痕，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还在缓缓溢出灰蒙蒙的烟气，那是域外使徒独有的本源气息，碰到空气便会一点点消融。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眼窝里面没有常人的瞳孔，只有一团不停翻滚的浊暗流光，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石互相摩擦。

“你们……以为擒住我，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天道在上，万域终会归于寂灭，所有抵抗，不过是徒劳挣扎。”

林衍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的念丝缓缓飘出，悬在使徒身前。他没有立刻强行侵入对方识海，强行搜魂最容易毁掉神魂，只留下破碎杂乱的记忆碎片，根本得不到有用的情报，还会触发对方预先埋下的自毁禁制。

零的数据流在林衍识海之中静静流转，无数细密的解析代码铺开，扫描这名使徒身上潜藏的禁制节点。

“他神魂深处埋了三层自毁咒印，一旦感知到暴力神魂入侵，瞬息就能引爆。”零清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第一层是表层预警，第二层灼烧识海，第三层直接湮灭本源，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林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使徒浑浊的眼瞳上。

“我不打算搜你的魂。”

这话一出，地上的使徒明显一怔，随即发出低沉的冷笑。

“花言巧语。落到你们手里，无非就是逼问情报，何必故作姿态。”

“我问，你答。”林衍淡淡开口，“若是不肯，我便用执念之力，一点点剥离你记忆表层的情绪，不用毁你神魂，却能慢慢读出你所有的见闻。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每剥离一段记忆，你就要再感受一遍那段经历里所有痛苦。”

他的道，本就是以执念为根基。喜怒哀乐、恐惧、忠诚、绝望，全部都是可捕捉可解析的执念。这名使徒心中的信仰、对任务的执念，恰恰就是林衍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一旁青岚宗的长老站在远处，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修行玄荒界正统仙道，极少接触这种直接触碰神魂情绪的法门，只觉得林衍的手段玄妙莫测，超出了玄荒界固有的修仙认知。

萧破军稳住压制力量，防止使徒拼死引爆禁制，低声提醒：“林衍，小心对方故意抛出假记忆，混淆我们判断。”

“我分得清。”林衍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使徒身上，“第一个问题，你们天道使徒的大本营，坐落在哪一方位面？”

使徒嘴唇紧抿，闭口不言，体内灰暗的本源力量开始躁动，隐隐有催动咒印的迹象。

林衍也不催促，指尖那缕金色念丝轻轻一颤，缓缓贴向对方的识海边缘。不去强行突破，只是轻轻撩动他心底最深的执念——那是使徒长久以来信奉的“归寂大道”，无数次聆听主上教诲时，心底升起的狂热。

一瞬间，使徒浑身剧烈颤抖，像是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入识海。他能清晰再次重温千万次聆听天道箴言的画面，那种狂热不断放大，又被外力拉扯撕裂，痛苦顺着神魂蔓延全身。

“停下！”使徒咬牙低吼，额头上渗出灰黑色的汗珠，“我……我说。大本营不在任何常规诸天位面，是夹缝之中的虚无域，名为寂渊。”

“寂渊。”林衍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识海里的零立刻建立词条，标记坐标特征，“寂渊里面，有多少使徒主力？这次进攻玄荒界，是你们自发行动，还是更高存在下达的命令？”

使徒的身体微微抽搐，迟疑片刻，终究扛不住神魂上持续传来的折磨，缓缓开口。

“是至高天道的旨意。玄荒界本源饱满，法则稳固，是我们选定的收割目标。这一批，只是先锋小队，后续还有大批使徒，正在跨越位面通道，最多三月，主力便会降临玄荒。”　话音落下，青岚宗众人脸色骤然一变。

三个月。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竟然只有短短三个月。

萧破军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攥紧。先前他们只知道使徒有援军，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玄荒界各大宗门虽然已经收到消息，可各大势力之间隔阂很深，想要整合全部力量，绝非易事。

林衍继续追问：“收割世界本源，你们打算用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最核心的秘密。使徒猛地咬紧牙关，不再说话，识海深处的禁制开始亮起危险的暗光，显然这个问题的信息，是被严格封锁的。

“这个，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变得决绝，“我宁肯神魂俱灭，也绝不能泄露这个秘密。”

林衍观察着对方神魂波动，清楚再继续逼迫，对方会直接引爆自毁咒印。他暂时收回那缕念丝，没有继续强逼。

“好，这个问题暂且放下。”林衍话锋一转，“除了玄荒界，你们还选定了哪些位面作为收割目标？”

使徒喘着粗气，短暂的喘息让他稍稍平复神魂剧痛，缓缓吐出几个名字。数个不同诸天位面的代号，其中有修真大世界，也有科技高度发达的机械位面。

林衍一一记下，交给零进行归类分析。看得出来，天道使徒是多线同步行动，不止针对玄荒一处，在诸天各处同时发起征伐，收割一个个世界的本源。

就在审问即将收尾的时候，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撕裂云层的刺耳轰鸣。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灰暗力量强行撕开，数道身披同款式灰黑甲胄的身影凌空而立，为首一人气息远比被俘的这名使徒强横得多，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山谷。

“放下他。”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席卷整片山谷，空间都跟着微微震颤。

“搜救小队来得这么快。”萧破军神色一凛，立刻提起兵器，周身灵力涌动，做好迎战准备。

林衍抬眼望向天际，心中迅速权衡。眼下他们刚刚擒获俘虏，还没来得及带着人撤离，对方援军直接赶到，而且来者实力不俗。

零快速完成扫描：“一共五名使徒，为首者修为达到玄荒界化神层次，其余四人，元婴水准。对方携带位面破界法器，短时间内可以持续增幅力量。”

为首的使徒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漆黑的湮灭之力，目光锁定林衍脚下的被俘同伴。

“既然不肯交出俘虏，那便就地毁灭。”

他根本没有打算谈判，出手便是杀招。漆黑的能量洪流从天而降，不是冲着林衍几人，而是直奔地面上被俘的使徒，打算直接击杀，杜绝情报泄露的可能。

“想杀俘虏？”萧破军身形一闪，横刀挡在前方，雄浑灵力灌注刀身，金色刀气冲天而起，硬接下这一击。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山谷，山石崩裂，树木成片折断。

青岚宗的长老带领门下弟子迅速结成防御法阵，护住山谷两侧，防止对方其余使徒绕后偷袭。

林衍心神一动，一边催动执念之力护住被俘使徒的神魂，不让对方远程一击直接引爆他体内咒印，一边调动三道力量，仙道灵力、科技构装、执念道则三者同步运转。

“萧破军，缠住为首那人。青岚宗诸位道友，拦下其余四人，不要让他们靠近。”林衍沉声吩咐，“我带着俘虏，先撤到后方密道，这里不宜久战。”

“明白！”

萧破军应声，身形冲天而起，提刀迎上那名领头使徒，两人在半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与黑暗湮灭之力不断碰撞，轰鸣之声接连不断。剩下四名使徒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俯冲而下，青岚宗众人立刻催动宗门大阵，灵光漫天，硬生生将四人阻拦在外。

林衍单手一提，用灵力裹住被俘使徒，转身向着山谷后方隐秘的山涧撤离。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那名被俘使徒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林衍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是伪装！这人刚刚一直在假意承受审问，暗中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待援军抵达的这一刻，伺机引爆咒印！

只见俘虏体内，三层自毁咒印同时亮起，灰暗的毁灭力量瞬间在他神魂深处炸开，狂暴的湮灭之力疯狂向外扩散。

林衍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执念道则，无数念丝疯狂缠绕上去，试图束缚爆炸的力量，同时识海内零启动紧急隔离程序，构建多层能量屏障。

剧烈的爆炸在山谷腹地炸开，烟尘滚滚，大地剧烈晃动。

半空激战的众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微微一滞。

烟尘缓缓散开，被俘使徒肉身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好在林衍反应足够快，用执念之力拦下了绝大部分爆发的毁灭冲击，没有被当场重创。但遗憾的是，对方神魂在爆炸中崩碎，残存的记忆碎片零散漂浮，只剩下一点破碎的信息。

林衍抬手，将那些飘散的残念碎片收拢，交给零快速解析。

“人没保住，但是拿到了一点残留记忆。”林衍抬头望向高空战场，眼神沉了下来，“对方早就做好了牺牲这名先锋的准备，我们拿到的情报有限，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天际之上，领头使徒看见同伴自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冷冷看向下方的林衍，声音淡漠地传来。

“徒劳的挣扎。三个月之后，寂渊大军降临，玄荒，必将归于寂灭。”

说完，他不再恋战，挥手示意其余使徒。

“撤退。”

五道灰暗身影腾空而起，撕裂空间，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只留下满山谷狼藉，以及沉重的压抑气氛笼罩所有人。

萧破军落回地面，收刀而立，望着使徒离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让他们跑了。”

青岚宗长老快步走来，面色凝重：“林道友，如今情况已经明了，仅仅三个月，我们必须联合玄荒所有宗门，构建防线。可各大宗门之间积怨已久，想要联盟，难度极大。”

林衍低头看着掌心那一团零碎的念之碎片，零正在飞速解析碎片里残存的画面，一幅巨大的位面图景，正在识海之中缓缓成型。

“难度再大，也必须做。”林衍缓缓开口，“使徒是跨位面征伐，单单依靠玄荒本土仙道，很难抵挡。我们需要整合力量，同时，我还要去其他位面，寻找盟友。”

诸天广阔，不止玄荒这一处世界。既然天道使徒在诸天各处动手，那必然也有其他世界，同样在抵抗寂渊的入侵。

萧破军目光一亮：“你的意思，前往其他位面，寻找盟友联手抗敌？”

“正是。”林衍抬眼望向无尽天穹，诸天位面，无数世界沉浮，“但跨位面穿梭，风险极高。我们先留在玄荒，协助各大宗门完成联盟，稳固防线。等这边初步安排妥当，我便动身，前往其他位面探查。”

残念碎片里，还藏着另一个信息——寂渊的天道使徒，似乎在寻找一件贯穿诸天的本源器物，这件东西，才是他们四处收割世界本源的真正目的。

这个秘密，仅仅露出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人心头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