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按照微信上发来的地址，找到了城东的一栋写字楼。
地方有点偏，在开发区最边上，周边都是新盖的厂房和仓库。她下了公交车，踩着高跟鞋走了十几分钟，脚踝都酸了，才找到那栋楼。
楼有六层，外墙贴满了灰色瓷砖，看起来有些年份。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写着“华兴贸易公司”。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心里有点打鼓。
这地方，能行吗？
手机响了。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老师，你到了吗？我在二楼等你。”
“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楼梯有点暗，声控灯一闪一闪的。她扶着扶手往上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公交车上看到的景象——周边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学员们上课怎么办？
推开二楼的门，她愣了一下。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女人看到她，立刻笑着走过来。
“林老师！我是张晓曼，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林秀芬看着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学员太多……”
“正常，”张晓曼笑着拉着她往里走，“我当年是插班进来的，只学了两个月，后来就出去工作了。林老师教我的报税流程，我现在还在用。”
她推开一扇门：“林老师，您看看这个场地。”
林秀芬走进去，脚步停了。
这是一间大开间，大约两百平米，铺着浅灰色的地砖，窗户又大又明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暖的。里面已经摆好了十几张桌子和椅子，墙上挂着白板，角落里有空调和饮水机。
“这……”林秀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租给我们？”
“租，”张晓曼把合同拿出来，“我们公司刚搬到新区那边，这个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林老师您当年帮了我那么多，我应该的。”
林秀芬接过合同，手指有点抖。
租金比之前的老孙那里便宜将近一半，合同一签就是两年。她翻着页，脑子里嗡嗡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真的，”她声音有点哑，“小张，谢谢你。”
张晓曼笑了笑：“林老师，您别客气。要不是您，我现在可能还在超市理货呢。”
林秀芬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什么都不懂，缩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敢问问题。是李阿姨告诉她，不会就问，问了才会。
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成了“别人生命里的那个人”。
回家的路上，她给张大勇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笑：“大勇，找到了。”
“真的？在哪里？”
“城东，华兴贸易公司二楼，地方可大了，租金还便宜。”
张大勇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秀芬，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确实。”
挂了电话，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流。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突然觉得，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和煎熬，都值了。
搬家那天，学员们都来了。
王姐带着几个姐妹搬桌子，刘小兰负责指挥，小李跑前跑后地递东西。李阿姨站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笑着跟林秀芬说：“秀芬，你看，老天爷都在帮你。”
林秀芬正在搬一个纸箱，累得满头大汗。她直起腰，笑了笑：“是我运气好。”
李阿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新教室亮堂堂的。林秀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亮堂堂的。
会有办法的，果然会有办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