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宽门参照
项目群里跳出条消息，顾承泽发的。说他下周那边有个品牌行业峰会，给了几个名额，问方琳和上官清和要不要去。方琳秒回了一个字：去。她刷到的时候正忙别的，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想了想，也跟了一个“去”。
峰会搁在城南一个酒店，会议厅不大，就一天。上午主论坛，下午分论坛。她到得不算早，方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拽着她签了到，领了牌子挂脖子上。顾承泽站在签到处旁边跟人说话，看见她们过来，点了下头。
“你们先进去。我这儿还有个熟人要打个招呼。”
她跟方琳往里走。会场布置得挺常规，椅子一排排摆着，前面几排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方琳在她旁边，把包往腿上一搁，掏出手机开始刷。
上午的论坛没什么特别，几个品牌方轮流上台讲案例，中间插了轮圆桌。她记了几页笔记，方琳在旁边偶尔凑过来一句“这个讲得还行”，或者“这个太水了”。她嗯一声，接着记自己的。
中午吃饭，顾承泽端着盘子过来坐她俩对面。问了句上午听得怎么样。方琳嘴里嚼着东西，含糊说了句一般。顾承泽笑了一下，说下午那场应该好点，请了个做内容出海的，讲得挺实在。她低头扒饭，没怎么插话。她跟顾承泽不算熟，方琳跟他熟，她就听着。
吃到一半，顾承泽看了她一眼。
“你下午没事的话，楼上茶室有个小范围的闭门交流。三四个人，不多。做内容出海那个嘉宾也会在。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她看了方琳一眼。方琳抽了张纸巾擦嘴：“你去吧。我下午得回公司一趟，那边有个会。”
“那行。我去听听。”
下午的闭门交流确实比上午实在。四五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坐，茶是酒店配的那种，不怎么样。嘉宾讲了半个来小时，剩下的时间就随便聊。她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内容本地化的尺度怎么把握，一个是不同市场用户反馈的采集方式。嘉宾答得很细，还举了两个具体的例子。顾承泽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中间帮她递了一次茶杯。她接过来，点了下头，接着听。
散场之后她在走廊等电梯。顾承泽从后面走过来，站旁边。
“今天这两个问题问得挺好。”
“还行。那嘉宾确实懂行。”
“他以前在海外做了十几年内容。我跟他认识五六年了，头一回听他夸人。”顾承泽顿了一下，“他说你问的角度不错。”
她笑了一下。“那我赚了。”
电梯到了，两人进去。她按了一楼，他按了负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开口了。
“对了，你上回说暂时不考虑甲方。我这边正好有个机会。一个消费品集团，在找品牌内容负责人，带团队。你要有兴趣，我把JD发你看看。”
“什么样的集团？”
“做家居用品的，规模不小。品牌这块他们一直没做起来，现在想招个人重新搭体系。预算给得挺足。”
“我没什么带团队的经验。”
“你带项目带得动，带人差不到哪去。而且这岗上面有个品牌VP，大事他顶着，你负责落地。不需要你上来就做战略。”
她想了想。“你把JD发我看看。我不一定投。”
“行。回去发你。”
电梯到一楼，她出来了。他在里面按了关门，冲她点了下头。门合上，数字往下跳。
晚上到家之后，顾承泽把JD发了过来。紧跟着一条微信：不着急，你看看，有兴趣的话我帮你递个简历。她回了个“好”。
第二天下午，项目群里温鹤眠发了个排期调整的通知。她回了个收到。过了几分钟，他私聊弹过来一条：明天下午那个会改到四点，你那边没问题吧？
她说没问题。
隔了半分钟，他又发一条：昨天你去顾承泽那边那个峰会了？
她回：对。方琳拉我去的。
他说：怎么样？
她说：还行。有个嘉宾讲得不错。
这回他停了得有一分钟。她看着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又消失，跳出来又消失。最后发过来一句：顾承泽那个人不太简单。你跟他打交道留个心眼。
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什么意思？
他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在投资方那边话语权不小，你跟他走近了对你们公司拿项目有好处，但别让他觉得你欠他人情。
她说：知道了。
回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他说“留个心眼”。这话搁平时没什么毛病。可她这会儿听着不太对劲。她自己掰扯了一下哪儿不对劲：顾承泽给她递机会，温鹤眠说留个心眼。她跟温鹤眠单独吃饭见面，他从来没说过“你对自己留个心眼”。他拿两把尺子量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提。可她转念又想，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老婆要知道他每个礼拜跟她见两回面，会怎么想？她坐工位上愣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念头很不好。但她压不下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把顾承泽发的那个JD转到了自己的文件传输助手。下班到家开了电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岗位要求写得挺具体：五年以上品牌内容经验，有团队管理经验优先，熟悉内容策略和渠道投放，能独立对接外部供应商。待遇不低，比她现在的工资高出一截。工作地点在城东，离她住的地方地铁四十分钟。她把JD存了，打开备忘录，翻到清单那页。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加了一条：
二十四、今天温鹤眠让我对顾承泽留个心眼。他自己呢。他有没有想过他老婆要是知道他每个礼拜跟我见两次面，会怎么想。我不该想这个。但我想了，想了不止一遍。想了之后觉得他挺双标的。这个念头很不好。
写完存了。又打开JD看了一遍，把几个自己可能不满足的条件圈出来。团队管理经验。她确实没正式带过人，但项目上带过执行小组，也对接过供应商，排期、预算、落地都是她盯的。这个可以包装。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改简历。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琢磨投简历的事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电脑合上了。
第二天周四，线下排期会。开完会温鹤眠照例送她到地铁口。车里放着他歌单里的歌，她没怎么说话，靠着椅背看窗外。到地铁口她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开口了。
“昨天我说的那个话你别多想。我就是提醒一下。顾承泽那边人情关系复杂。”
“我没多想。”
“你看着不太高兴。”
“没有。就是排期那个事，我下午还得再改一版。”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进了地铁站，上了车，她掏出手机给沈宁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把简历发给顾承泽了。
沈宁秒回：什么岗？
她把JD转过去。沈宁看了半天，回过来：甲方？带团队？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去甲方吗？
她说：之前是之前。
沈宁问：为什么突然想了？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有人说让我对顾承泽留个心眼。我突然觉得我也该对自己留个心眼。
沈宁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几分钟发来一句：投了再说。面上了再纠结。
她说：嗯。然后翻到温鹤眠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翻到昨天那句“留个心眼”。看了一遍，退出来。点开歌单，切到自己的“通勤”。听了一路。
到站下车的时候她把耳机摘了。风灌进领口里，她拉了一下拉链。
晚上回家把简历改了一版，发给了顾承泽。发完之后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也没看进去。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会怎么样。但她今天不想再分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