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招待所的泡面与晚风
书名:穿成炮灰军嫂,我嘴替全院封神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2809字 发布时间:2026-10-23

“跟我走一趟,你就明白了。”男人头也不回地说。

苏锦言没动。她拇指顶开钢笔帽,食指压住笔尖。

“省一机厂的人只敢在暗处砸玻璃,不敢当街绑人。”苏锦言音调平稳,“你是哪边的?”

前方的人影停住。军大衣在冷风中晃。

男人转过身,抬起右手,扯下头上的雷锋帽。路灯光打过去,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和硬挺的下颌。他抬手在脸颊边缘用力一撕。暗红色的旧疤剥落下来,露出原本的肤色。

陆北辰。

他把面胶随手塞进大衣口袋,走近两步。

“平川市不太平,我请了两天假。”陆北辰看了一眼她揣在大衣里的手,“赵志刚家被砸,我刚好在附近。去晚了一步。”

苏锦言手腕放松,钢笔滑进衣兜。

“你一路跟着我?”

“从邮局跟到电话亭。”陆北辰转身,“这里冷。回招待所。”

安原市驻地招待所,二楼。

苏锦言推开木门。屋里黑得看不见东西。

“停电了?”苏锦言去摸墙上的拉线开关。

拉线拽到底,灯泡没反应。

“电闸被拉了。”陆北辰越过她,走进屋,“门房老头收了别人的烟,故意断了这一层。”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黑暗里传来拉链扯动的声响。陆北辰从行军包里摸出半截白蜡烛。火柴划过磷皮,“哧”的一声,火苗窜起。蜡油滴在缺了一个口的搪瓷盘里。陆北辰把蜡烛按上去。

烛光撑开四周的黑,在墙上拉出两道长影子。

苏锦言脱下大衣,挂上衣帽架。帆布包放在写字台上。

“他们动作挺快。”苏锦言拉开木椅坐下,“化肥厂查账的消息传出去了,安原市的其他厂子开始急了。”

陆北辰没接话。他把行军包放在床上,拉开最底层的拉链。

先拿出一个便携式酒精炉。接着是一小瓶固体酒精,一把挂面,还有两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鸡蛋。

“晚饭没吃?”陆北辰拧开酒精瓶盖。

“在化肥厂大礼堂耗到八点,没顾上。”苏锦言把帆布包里的几叠材料拿出来。

陆北辰倒进酒精,划火柴点燃。蓝火苗舔着铝制小锅的锅底。他从暖水瓶里倒进半锅热水,水面很快冒起细密的气泡。

面条下锅。

“今天平川市那封挂号信,你让赵志刚寄给省厅郭长风。”陆北辰拿出一双长竹筷,在锅里搅动,“郭长风下周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信他收不到。”

苏锦言翻材料的手停住。

“郭长风不在?”

“对。”陆北辰敲开鸡蛋,单手把蛋液打进沸水。白色的蛋白烫得定型,裹住金黄的蛋黄。“信访办现在是副主任代管。他跟平川市机床厂的李厂长是表连襟。”

苏锦言看着锅里翻滚的白面条。

“这封信寄出去,等于把赵志刚的底牌直接送给对方。”苏锦言指尖压住纸页,“你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拦着赵志刚寄信?”

“我拦了。”陆北辰用筷子把荷包蛋翻了个面,“今天中午十二点,我去邮政总局截住了他。”

锅里的水汽升起来。陆北辰的脸隔在雾后头。

他关掉酒精炉,把面条挑进两个搪瓷碗。每个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面好了,过来吃。”陆北辰把筷子架在碗沿上。

苏锦言走过去,端起碗。

挂面只放了点盐和香油,没别的调料。她吃了一大口,胃里泛起暖意。

“信你拿走了?”苏锦言问。

“没拿。”陆北辰端起另一碗,几口吃掉半碗面,“我换了个信封。收件人改了。”

“改给谁了?”

“省军区纠察处,张参谋。”陆北辰放下筷子,“他是军方的人,地方上的手伸不到他那里。平川市那个地痞孙癞子涉嫌盗窃军用物资,这个罪名够纠察处直接抓人。”

苏锦言的动作慢下来。

这超出了她的预判。她一直用规则压对手,陆北辰直接用了降维打击。

“你越界了。”苏锦言端着碗,“军方插手地方企业改制,不合规矩。”

“抓偷军用物资的贼,完全合规。”陆北辰咽下面条,“规矩是死的,看你怎么用。你用政策条文把化肥厂厂长逼进死角,我用军法把地痞送进去。殊途同归。”

“李厂长不会坐以待毙。”苏锦言说。

“他顾不上你。”陆北辰把空碗推开,“明天一早,纠察处的两台军用吉普就会停在机床厂办公楼下。他得先想办法把自己从盗窃案里摘干净。吃完去改材料,我来收拾。”

桌面上铺满化肥厂和机床厂的底账复印件。

烛光晃动。

苏锦言握着钢笔,在《整改通知书》上写下第三条批注,全面核查固定资产台账。墨迹在纸上晕开。

水流声从旁边的洗手盆传来。陆北辰洗干净两个搪瓷碗,甩干水珠,放进行军包。

他走到写字台前。

陆北辰看清了那行字。

“太温和。”陆北辰开口。

苏锦言笔尖一顿。

“省一机厂那种几千人的大厂,核查台账得花几个月,你耗不起。”陆北辰指着其中一页纸,“擒贼先擒王。直接查李厂长签批的外包采购合同。重点看他小舅子孙癞子经手的废旧金属回收项目。”

“孙癞子是突破口。”苏锦言看着他。

“不光是突破口,还是死穴。”陆北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废旧金属当废品卖出去,再高价当外包件买回来。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段。”

苏锦言刚改完第三份底稿。纸张散乱堆在桌角,边缘参差不齐。

陆北辰伸手把散落的纸张拢到一处。他的动作很轻。食指和中指避开纸页上没干的蓝黑墨水,捏住空白边缘。

他把底稿在桌面边缘磕平,按页码排好,压上镇纸。整个过程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响。

苏锦言转动笔杆。

“第三个试点选在省一机厂。”苏锦言看着那叠整齐的底稿,“老钱给李厂长通风报信,厂区大门现在被保卫科封死了。这块骨头最难啃。”

“大门进不去,就走侧门。”陆北辰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李厂长那个小舅子一被抓,厂里明天肯定大乱。那是你的机会。”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蜡烛烧到根部,火苗跳了两下,屋里更暗了。

陆北辰提起行军包,把大衣甩上肩。

“要走了?”苏锦言放下钢笔。

“军区有早会,七点前必须赶回去。”陆北辰走向门口。

门锁扭动。

陆北辰停在门前。他低头,从腰间的武装带上解下一个牛皮物件。

那是个磨损严重的军绿色配枪套。里面是空的,没装枪。皮套表面的暗扣和军徽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把空枪套挂上门背后的黄铜把手。皮套垂下来,正好挡住门缝。

“这几天晚上锁好门。”陆北辰看着她,“有这个挂在上头,没人敢撞这扇门。”

“空套子也能吓人?”苏锦言站起身。

“他们摸不准里面是不是空的。”陆北辰拉开门,“明天我安排了车在招待所门口接你,去省一机厂。”

门关上。走廊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锦言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那个牛皮枪套。皮子凉得扎手,纹路粗糙坚韧。

次日,清晨六点半。

安原市的天空刚泛鱼肚白。冷风顺着楼道窗户灌进招待所二楼。

三个穿蓝色劳保服的男人踩着楼梯上来。领头的是省一机厂厂办的干事。

“李厂长交代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姓苏的女人出这个门。”干事压低嗓门,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挂锁和一条粗铁链,“把这屋的门从外面用链子锁死。就说停电走火,为了安全。耗她一天,等老钱那边把文件撤回去。”

后面两个工人点头,跟着走到最里侧的房门外。

干事蹑手蹑脚走上前,把铁链绕成一圈。他弯下腰,准备往黄铜门把手上套。

视线透过门缝,他突然停住。

门把手内侧挂着一个厚实的军绿色牛皮物件。暗扣上的金属军徽在晨光里刺痛他的眼睛。

干事的呼吸停了。手里的铁链一晃,磕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快锁啊。”后面的工人催促。

干事直起身,一把捂住那工人的嘴,满脸煞白。他指着门缝,手抖得像筛糠。

“这门里面挂着军区配发的实弹枪套。”干事压着嗓子,声音变了调,“李厂长不是说她只是个没背景的律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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