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记载着无数诡异蛊术的神秘古籍,其落款竟然是他们陈家的印记!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尸解仙信物的三钱断魂印,竟然是他们陈家的家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九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死死地盯着书页上那两个鲜红的篆字。
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陈家是茅山宗的俗家弟子,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传人。
他一直以为,师父教给他的《镇尸七十二法》,是茅山正统的降妖除魔之术。
可现在,这本充满了苗疆蛊术的神秘古籍。
却像一个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告诉他,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们陈家的根,根本不在茅山!
你们陈家的法,也远不止是镇尸那么简单!
“道蛊同源!道蛊同源!”
陈九失魂落魄的,反复念叨着师父当年说过的这句话。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
原来,他们陈家镇尸匠一脉,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纯粹的道门路数。
而是将道法,与这神秘诡异的苗疆蛊术,相互结合。
所诞生出的一种,独一无二的传承!
而这本古籍,很可能就是他们陈家,最原始核心的秘典!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本秘典失传了。
又或者说,是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而师父,一定知道这一切!
他之所以,从小只教自己茅山道法,而对这蛊术,闭口不提。
甚至,连家族的真正来历都讳莫如深。
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是因为这蛊术太过歹毒,太过危险,他怕自己误入歧途。
就像那书上最后批注所说:“此法,乃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秘密的背后,还牵扯着另外一个更可怕的敌人!
尸解仙!
陈九猛地想起了那枚三钱断魂印。
如果这个印记是他们陈家的家徽。
那为什么,尸解仙的行走,也会使用这个印记?
为什么在尸解仙控制的每一座凶墓里,都会留下这个印记?
难道说……
一个让陈九感到遍体生寒的可怕念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说,当年从茅山叛逃出去的,那几个研究禁术的弟子之中。
除了燕家的祖先,还有他们陈家的某一位祖先?!
而后来燕家的祖先幡然醒悟,创立了守陵人一脉,世代与尸解仙为敌。
而他们陈家的那位祖先,则一条道走到了黑?
甚至,他就是那个创立了尸解仙的罪魁祸首?
又或者,他就是那个活了几百年,至今,依旧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的玄阴子?!
不!不可能!
陈九立刻否定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玄阴子真的是他们陈家的祖先。
那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的师父,下那样的毒手?还要将他镇压在九棺之中?
这说不通!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
这同一个印记,会同时出现在,陈家和尸解仙这两个立场完全对立的传承之中?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九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浆糊,越想越乱。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段,被刻意掩埋了数百年的黑暗家史。
而这段家史,与那尸解仙的惊天阴谋,与他师父的生死,与他自己的宿命,都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他已经避无可避!
“师父……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啊……”
陈九苦笑了一声,将那本沉重的兽皮古籍,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木匣,。
然后,贴身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知道这本看似邪异的书,对他来说或许不是毒药。
而是在这绝境之中,唯一能让他拥有和玄阴子,一战之力的希望!
他对着那堆守墓人留下的黑色粉尘,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了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
当陈九回到山神庙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庙里的火堆即将熄灭,只剩下一点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老烟杆,燕五,赵胖子,三个人都靠在墙角睡着了。
只有林若诗还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陈九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
陈九摇了摇头,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那具干尸……它……”
“它走了,去它该去的地方了。”
陈九不想也不愿,去解释刚才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从鬼市得到的黄铜钱,放在手里静静摩挲着。
“林若诗!”他突然开口问道。
“嗯?”
“你之前说你是在英国剑桥读的书?”
“是啊,怎么了?”
林若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那你在你们那些洋人的书里,有没有看到过关于长生的记载?”
“长生?”
林若诗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有!”她点了点头。
“在西方的神话和炼金术的传说里,也一直流传着关于永生的说法。”
“比如,点石成金的贤者之石,据说就能炼制出让人长生不老的永生之酒。”
“再比如,吸血鬼的传说,他们通过吸食人血来维持自己,不老不死的生命。”
“还有,古埃及的法老,他们制作木乃伊,也是相信只要肉身不腐,灵魂终有一天会回归,从而获得重生。”
林若诗的这番话,让陈九的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木乃伊的话!
肉身不腐,灵魂回归!
这和玄阴子那套尸解成仙的理论,何其的相似!
“那这些传说有成功的例子吗?”陈九追问道。
“当然没有!”
林若诗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都只是古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延续的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或许吧~”陈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没有再跟她争辩。
因为他知道,他所要面对的那个敌人,正在用一种最残酷疯狂的方式,将这些所谓的幻想变成现实。
就在这时,陈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其重要且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猛的想起了在白河镇那座明代亲王墓里,在他师父留下的那行血字旁边。
他还看到过另外一个东西,一个同样是用血画下的奇怪符号!
那个符号他当时并没有在意。
可现在当他仔细回想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那个符号,他现在认出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中原的符箓!
分明就是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古埃及象形文字!
而那个文字的含义,代表着永生和复活,是古埃及神话中最重要的护身符之一。
生命之符:安卡!
师父在临死前留下那行血字的时候,为什要特意在旁边画上一个古埃及的符号?
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难道说这尸解仙的阴谋,不仅仅是跟道教,跟苗疆蛊术有关?
甚至,还牵扯到了千里之外的古埃及文明?
一个更加庞大恐怖,也更加疯狂的可能性,在陈九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他突然明白了师父当年在手札中,反复跟他强调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若遇有灵智之尸,便是宿命之敌!”
师父说的不是如果,而是必然!
他早就知道,陈九作为陈家的后人,作为镇尸匠一脉唯一的传人。
他命中注定会遇上那个由他们陈家先祖,亲手创造出来的最可怕的怪物!
他命中注定要去了结,这段横跨了数百年,纠缠了无数血与泪的家族恩怨!
这就是他的宿命!
一个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无法逃避的宿命!
想通了这一切,陈九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
林若诗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
陈九缓缓抬起头,看着庙外那片即将被晨光刺破的黑暗。
他的眼中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与自己和解后的平静和坦然。
“我笑我这个,一直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市井无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这出大戏里,早就安排好的主角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那几个还在睡梦中的同伴面前。
“都起来了!天亮了!”
“我们,该上路了!”
是啊!管他什么尸解仙;管他什么九棺锁龙;管他什么宿命之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们这群人还在一起,只要他陈九还活着,那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