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营冲下北坡的时候赵小飞才明白什么叫“铁州最硬的兵”。
仆从军跑起来歪歪扭扭,正规军好歹还列着队形,亲卫营压根不跑,齐步往前走。前排筑基期、结丹初期,中间结丹中期,后排结丹后期,领头的营将骑着匹黑马,手里攥着杆长枪,枪尖上挑着一面小黑旗。三百多号人走得像一堵墙,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泥都跟着颤。
石长老把锤子扛在肩上扭头冲赵小飞喊了一嗓子:“小子,跟紧我,别掉队!”说完从土岗子上冲了下去。
赵小飞攥着赤痕跟在后面,经脉里那两道刚合上的裂口隐隐发酸,像吃了酸梅子倒牙那种感觉。他没空管这个,石长老冲得太快,再不跟上去就真掉队了。
石长老一头扎进亲卫营左翼,锤子抡圆了砸下去,前排三个结丹初期的兵被他一锤扫飞俩,剩下的那个举刀来挡,石长老左手一伸揪住他领子把人扔了出去。赵小飞紧跟着从石长老右侧切进去,赤痕灌满灵力往最近那个结丹初期的兵劈过去。那人举盾挡了一刀,赵小飞左手跟着一记破山拳轰在他盾面上,盾牌咔嚓一声裂了,那人往后一仰摔进后排。
“别停!往左压!”石长老在前面喊。
赵小飞往左横切了一步,赤痕连劈三刀把左边两个兵逼退,第三刀劈在第三个兵的刀面上,震得那人虎口崩血。他正要补一刀,右边忽然捅过来一杆枪,他侧身躲开,枪尖擦着腰侧划过去,把衣服挑了个口子。捅枪的是个结丹中期的,赵小飞回手一刀劈在他枪杆上,赤痕火劲烧进去,那人握不住枪扔了往后跑。
亲卫营的阵型被石长老和赵小飞撕开一个口子,后面天龙门的方阵跟着压上来,赤焰虎从侧翼冲出来喷火烧亲卫营的右翼。亲卫营右翼往后缩了缩,但中间的营将没动。那营将骑在马上看了几息,忽然把手里那面小黑旗往前一挥。亲卫营后排的结丹后期齐步压上来,一下子把石长老撕开的口子堵上了。
“石长老!他们堵上了!”赵小飞喊了一声。
石长老正跟两个结丹后期缠斗,锤子抡得呼呼响没空回话。赵小飞往后退了两步,发现亲卫营的阵型变了——中间厚两边薄,石长老从正面硬啃啃不动,他从侧面也切不进去。
这时候王霞从后面摸上来了,带着十几个天龙门的内门弟子蹲在侧翼的土坎后面。她探头看了一眼亲卫营的阵型,冲赵小飞喊了一声:“赵小飞!他们左边那排跟中间那排之间有空隙,你看那排传令兵跑来跑去的缝!”
赵小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亲卫营左边那排结丹中期的兵跟中间那排结丹后期的兵之间隔了两步宽的一条缝,传令兵从缝里跑来跑去传话。他扭头看了一眼石长老,石长老正被三个结丹后期围着抽不开身。
“你能带着你的人把那几个传令兵截住吗?”赵小飞冲王霞喊。
“能!你只管往里冲!”
王霞带着那十几个内门弟子从土坎后面绕出去,分两拨堵住了那条缝的两头。传令兵跑过来一个被她一剑鞘敲在腿上放倒一个,连着放倒三个之后亲卫营的传令断了,前后排的配合明显乱了。赵小飞瞅准这个空档从左边那排结丹中期的兵中间硬挤进去,赤痕连劈带捅放翻了两个,第三个被他用肩膀撞开,挤到了亲卫营中间那排结丹后期的面前。
一个结丹后期的兵迎上来,赵小飞跟他硬对了一刀。对方力道比他大,震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他咬着牙又顶上去,赤痕火劲全开,刀刃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刺眼,一刀劈在那人的刀面上,刀面被烧得通红,那人手腕一抖差点脱手。赵小飞紧跟着一膝盖顶在他大腿根上,那人踉跄了一下,被赵小飞反手一刀背拍在太阳穴上,倒了。
他刚要喘口气,前面那个骑马的营将终于动了。黑马从亲卫营中间冲出来,那营将一枪扎向赵小飞胸口,速度快得赵小飞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枪尖扎在他左肩上,他感觉肩膀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小飞!”王霞在缝那头喊了一声。
赵小飞捂着肩膀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那营将勒马回身又要扎第二枪,石长老终于从三个结丹后期的围堵里杀出来了。他浑身是血,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眼睛通红,嘴里喘着粗气——狂化已经开到顶了。他一锤轰在那营将的马腿上,黑马吃痛往旁边一歪,那营将的枪扎偏了,从赵小飞头顶上戳过去。石长老紧跟着又一锤砸在那营将的枪杆上,枪杆被砸断成两截。
但那营将修为比石长老高了两个小境界。枪断了之后他索性把半截枪杆往石长老面门上一掷,石长老侧头躲开,那营将趁机从马上跳下来一拳轰在石长老胸口。石长老拿锤柄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石长老!”赵小飞捂着肩膀站起来。
石长老把血往袖子上蹭了一把,锤子往地上一杵:“没事。这孙子拳头比锤子还硬。”
那营将落了地,甩了甩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石长老和赵小飞,把断枪往地上一扔,从腰里抽出一把短刀。石长老冲赵小飞使了个眼色:“我扛正面,你找机会捅他侧腰。他右腿落地的时候重心往左边偏,那个空档。”
赵小飞点了下头。石长老又冲上去跟那营将硬碰硬,锤子对短刀,每碰一下石长老就退半步,但他咬着牙不退大步,硬把对方缠在原地。赵小飞绕到侧面等着,等那营将右腿落地重心左偏的瞬间,赤痕从侧面捅进去,刀尖扎进他侧腰两寸深。
那营将吃痛猛地转身,一拳轰向赵小飞面门。赵小飞来不及躲,橘座不知从哪窜出来跳到他面前,拿胖身子挡了一下。那一拳轰在橘座身上,橘座嗷的一声被拍飞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赵小飞心里一紧,但没空看橘座——石长老趁那营将转身的空档一锤轰在他后背上,那营将往前踉跄了两步,扭头看了一眼石长老又看了一眼赵小飞,喊了一声“撤”。亲卫营的兵听见撤退令齐刷刷往后收,退到河边蹚水回了北岸。
石长老追到河滩边上没再追,拄着锤子喘气。赵小飞先跑过去把橘座从地上抱起来,橘座趴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没流血也没断骨头,就是被拍得够呛,胖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替你挡拳头”。
“你傻啊?”赵小飞捧着它看了看,“你一只猫挡什么拳头?”
橘座拿爪子拍了拍他脸,意思是“你才傻”。
石长老拄着锤子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嘴角还挂着血:“你这猫比你够意思。”赵小飞看了一眼石长老身上的伤:“石长老,您伤得重不重?”
“经脉没裂,皮外伤。”石长老把血往袖子上一蹭,“但那营将比我高了两个小境界,我扛不住太久。下次他再来,我得直接狂化拉满,不然顶不住。”
“狂化拉满伤身体。”
“知道。但总比顶不住强。”
赵小飞把橘座往怀里塞好,看了一眼河对岸。亲卫营退回北岸之后没有重新列阵,旗号收了,营将骑着马在河边转了一圈就回了营寨。
“今天不来了。”石长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明天接着来。你肩膀那个伤回去找丹尘子要点好药,别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