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慢慢关上之后，乔欢欢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停止了流动。
包厢里报仇雪恨的那种快感，就如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在瞬间泄气。取而代之的是手机振动所引起的寒冷感觉。屏幕亮起来之后，就看到行政部发出的一条紧急通知：由于部门内部存在严重的合规问题，从即日起所有非核心业务都必须停止，相关人员请前往顶层会议室参加紧急听证会。
高层已经开始参与其中了。程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非常冷静，赵德柱虽然丢脸了，但是还想把事情扩大化，想牵连到我们
乔欢欢把手机收好之后，嘴角挂着冷笑：“他以为这是拍宫斗剧吗？”还要找人顶罪。咱们走吧，去见一见坐在高位的那些仙人。”
顶层的会议室里的长桌非常长。
白炽灯发出冷冷的灯光照射到每个人的脸上，连呼吸都会感到被压抑。主位上坐着两位公司的高层领导，脸色十分难看，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在场的人。赵德柱坐在一旁，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昨晚发生的“社死”事件使他整夜难眠。但是他现在强行振作起来，脊梁骨非常硬朗，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虚张声势的凶恶。
乔欢欢和程屿两人一起坐在侧席上。李胖子没来，苏小满也没来，就是典型的职场版的“生死状”。
讲一讲。左边的高层敲了下桌子，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是震得人们耳朵发麻，“宏达项目数据泄露事件性质很恶劣。”赵经理，你是部门负责人，请你说明情况
赵德柱突然站起身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各位领导，这是个误会！”他说得很激动，唾沫横飞地说，“我早就觉得有人在里面捣鬼，昨天晚上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线索，正要向公司报告时……”结果被两个年轻人反噬他们为了掩盖自己失职的行为而伪造证据来陷害老员工
他一直看着乔欢欢、程屿两个人，手指不断地颤抖着指他们：“你们说我有问题，那又凭什么说？”除了截屏以外还有别的依据吗
乔欢欢听了之后心里翻了个白眼。
同时熟悉的心声，就像广播体操现场直播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完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没完没了呢！只要我不承认，说他们栽赃，高层也不敢轻易动我，我可是公司里的一把老手！他们两个小伙子又不懂什么呢？等到我反败为胜之后，一定会取你们性命的哼，装什么正义使者，还不是想抢我的风头！
发出的声音很大，还带着一点破音的刺耳声音。
乔欢欢差一点没有笑出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程屿，发现程屿低头的时候被金丝眼镜给挡住了眼睛，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当然也听到了。
荒诞的反差让本就沉闷的会议室又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幽默。表面上看是严肃的商业审判，实则反派的心灵戏份也跟着疯狂吐槽。
证明。乔欢欢慢慢的站起来，把西服下摆整理好，动作很优雅从容地说，“赵经理说的对，不能空口无凭。”既然你那么自信，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
打开手机后将其与会议室的大屏幕连接在一起。
昨晚11点半的时候，你是用工号权限登录的。在那段时间内你下载了很多供应商的报价单。而我和程副总监的电脑日志同时显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正在进行方案修改，并且一直在工作当中，并没有将文件发送出去。”
屏幕上的红色数据条一目了然，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进赵德柱的心窝。
赵德柱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了一些，但是仍然在挣扎着：“这是系统出错了？”或者是有人偷走了我的账号
咦？乔欢欢挑了下眉毛，在屏幕上滑动手指道，“那接下来的录音你怎么看？”
音频输出。
起先是杂乱的背景噪音，接着传来赵德柱油腻又贪婪的声音：“王总，宏达项目的运作要注意一些。”帐面上稍作调整之后，其余的利润就按老办法分配了放心吧，出事了我自有办法请人顶罪……”
声音很清脆，逻辑也非常清楚，每一句话都会在会议室里留下痕迹。
全场静悄悄的。
两位领导人的目光由原来的轻蔑变得愤怒起来，最后又变为了冰冷的审视。
赵德柱的身体已经发抖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清楚。张着嘴想辩解，但是没有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谁录的音！一定是她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把她们赶出行业！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救命！谁来救救我！
心声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吐槽，而是绝望的哭喊。声音已经大到可以超过音频本身的播放声音。
乔欢欢关掉手机之后，看着赵德柱瘫坐在椅子上的情形淡然说道：“赵经理，你这个人心里活动很多，但是法律只看证据，听不到你的内心想法。”
程屿补充道：“另外，行政部已经确认举报信所用防伪纸的来源是唯一的，并且和赵经理昨天的行踪一致。”根据录音中所说的“找人顶替”的话，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
高层站起身来走到赵德柱的面前。
赵德柱已经被停职查过了。
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却等于是判处了死刑。
赵德柱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软绵绵地摔倒在地，眼窝空洞，嘴里还在自言自语，不知是求饶还是咒骂。
收回目光之后，乔欢欢又坐了下来。
程屿侧过头来看着她，眼里露出赞赏的表情。
很好。低沉的声音说道。
乔欢欢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到哪呢”，她眨了下眼睛说道，“游戏刚刚开始。”
